風吹草動,民國瓷熱鬧登場(下)

阮富春

漲速最快的藝術瓷

“珠山八友”泛指當時將文人書畫引入繪瓷的一批名家，他們組社團，交流畫藝、技藝，一改清代瓷器的沉暮之氣，開創了景德鎮陶瓷藝術創作的新風氣，其藝術代表了民國藝術瓷的最高成就。珠山繪瓷名家里，王琦、王大凡以人物畫著稱，王琦作品寫意豪放，王大凡人物畫風格嚴謹；汪野亭以山水畫見長，尤擅青綠；其他名家亦各有絕技，徐仲南擅竹，鄧碧珊擅魚，何許人以雪景聞名(圖13)，程意亭、畢伯濤、劉雨岑則以花鳥畫著稱。

“珠山八友”活躍于20世紀初至20世紀60年代，鄧碧珊、何許人、畢伯濤傳世作品少，徐仲南、王琦、汪野亭、王大凡、田鶴仙、程意亭、劉雨岑等人作品略多。他們的作品2000年以后價格開始上漲，尤以近年漲速最快。記者選取的24件超百萬元民國瓷器中，名家制瓷18件，其中，王步制品達七件，汪野亭作品五件，鄧碧珊制品兩件，程意亭、王大凡制品各一件，王琦、江野亭合作制品一件，徐仲南、何許人、田鶴仙、劉意城合制品一件。此外，歷年成交價在50萬元以上的民國名家制瓷中，常見汪小亭、張志湯、曾龍升、余文襄、汪大滄、施維明、趙惠民、徐仲南、汪曉棠、李明亮等人的作品。

“珠山八友”作品的拍賣價以汪野亭作品較高，2005年上海信仁秋拍時，一套四塊的汪野亭作品粉彩山水瓷板拍出275萬元，將民國名家藝術瓷的價格帶入了百萬元級別。2007年嘉德四季第一季上拍了估價3.5萬至5.5萬元的汪野亭繪粉彩山水方筆筒(圖27)，拍至25.3萬元。2009年香港長風秋拍，一對汪野亭粉彩纏枝蓮地開光山水銘文瓶以128.8萬港幣拍出(圖28)，目前其精品之作在百萬元級別。同年天津文物秋拍，做人十萬元的王琦款粉彩祝壽圖瓷板(圖29)拍至66萬元。去年香港佳士得秋拍，一組四件鄧碧珊作粉彩魚藻紋掛屏估價100萬至150萬港幣(圖30)，以314萬港幣成交，為目前拍場成交價最高的“珠山八友”作品。同場上拍的鄧碧珊作粉彩魚藻紋筆筒估價40萬至60萬港幣(圖31)，以122萬港幣成交。該場上拍了李國能珍藏的五組民國瓷器悉數成交；王琦、汪野亭合作粉彩山水人物四方筆筒拍出218萬港幣(圖32)，王大凡作觀弈圖座屏116萬港幣成交(圖33)，劉希任作赤壁夜游座屏10萬港幣成交。

今年春拍北京匡時上拍的近當代陶瓷專場中，民國瓷器基本以“珠山八友”等名家作品為主，均拍出了歷年的成交高價：一對王琦的粉彩人物掛屏86.25萬元(圖34)，曾龍升的青花孔子像80.5萬元(圖35)，余文襄的粉彩《春節雪后圖》瓷板80.5萬元(圖36)，趙惠民的南海觀音像59.8萬元(圖37)，王云泉的粉彩山水瓷板36.8萬元(圖38)，畢淵明的粉彩《歸虎圖》插屏29.9萬元(圖39)，程門的山水桌屏四屏20.7萬元(圖40)。此外，何許人，徐天梅(圖41)，段子安(圖42)、金品卿(圖43)、汪大滄(圖44)、張景壽(圖45)、畢伯濤(圖46)、李明亮(圖47)均相對拍出了高價?！扒嗷ù笸酢蓖醪阶髌窛q幅最大，2005年以來，其七件作品價超百萬元。2005年江蘇愛濤、上海嘉泰秋拍，青花琺瑯彩比翼鳥瓷板209萬元拍出，一對青花歲寒三友觀音瓶176萬元成交。今年北京匡時上拍的青花嬉禽圖筆洗(見圖4)，成交價達713萬元，創民國藝術瓷價格之最。

北京一位資深藏家指出，“民國名家藝術瓷代表了當時景德鎮陶瓷藝術的主要成就，以珠山八友為代表的名家制品歷史價值、藝術價值以及收藏價值，肯定要高于同時期的其他瓷器，是民國瓷中最值得收藏的品種，但近年仿制品大量出現，建議多關注來源、出處明確的作品。事實上，拍場上也是來源清晰的作品較受收藏者追捧。”

總統瓷、禮品瓷量少價高

高價成交的民國瓷中，有署“中華民國紀念”“居仁堂制”“洪憲年制”“洪憲御制”“頤壽堂制”“杯仁堂制”“靜遠堂制”“延慶樓制”等款式的瓷器，這類瓷多統稱總統瓷。民國時期出現了大量禮品瓷、定制瓷，拍場上出現的數量雖少，但也有一定代表性。

這類瓷器的數量僅次于仿古類瓷品及藝術名家繪瓷。作為民國瓷器中獨具特色的瓷器，它們是民國瓷器的重要組成部分，盡管缺乏研究，但也不因輕易忽視，要正確評價這類瓷器的歷史價值和經濟價值，最好的辦法是將其放到民國瓷器整體的生產環境下對比評判。

總統瓷精品市價多在三五十萬元，禮品瓷最高者今春達40余萬美元?？偨y瓷真品稀少，受仿品影響，其價格遠不及仿古瓷、名家藝術瓷。早在2001年香港蘇富比拍賣時，一對“洪憲年制”款黑地粉彩百花瓶估價10萬至15萬港幣，已拍至29.325萬港幣；“洪憲御制”款粉彩瓜瓞綿綿包袱錦葫蘆瓶也以20，125萬港幣成交。2005年北京翰海秋拍，編號2941的民國粉彩山水三果雙耳瓶估價28萬至35萬元(圖48)，瓶高42厘米，署“居仁堂制”款，腹部繪山水人物圖案，頸飾雙耳，造型、紋飾是典型的民國風格，拍到了57.2萬元，創洪憲瓷拍賣紀錄。2009年北京翰海春拍，“洪憲年制”楷款粉彩瓜紋葫蘆包袱瓶的成交價也達到了53.76萬元(圖49)?！把討c樓制”款系曹琨定制款識，拍場高價成交過一件“延慶樓制”款粉彩富貴圖雙龍耳瓶(圖50)，高30厘米，瓶口飾金邊，瓶兩側突出的雙龍長耳的造型應仿自隋代陶、瓷器，器型獨特，景德鎮陶瓷館收藏有類似制品。此瓶2005年北京翰海春拍以41.8萬元拍出，到2007年北京保利秋拍時，成交價漲至61.6萬元。

為徐世昌定燒的“靜遠堂制”款瓷器，拍賣所見精品不多，2000年北京翰海秋拍，高14.7厘米的粉彩梅花長方倭角花盆為“靜遠堂制”楷書款(圖51)，盆奩有傷，估價2萬至3萬元，以3.3萬元成交。2007年該公司春拍，高34.2厘米的粉彩九桃瓶亦為“靜遠堂制”篆書款，估價18萬至28萬元，拍到了39.2萬元。

郭葆昌是民國政府委派到景德鎮督燒瓷器，有行家認為，拍場上出現過的“觶齋主人”、“陶務監督郭葆昌謹制”等款識的瓷器，應該就是其定制品。2004年香港佳士得秋拍，民國粉彩高士圖瓶底款為“陶務監督郭葆昌謹制”藍料款，估價6萬至8萬港幣，拍到了33.46萬港幣。2006年該公司春拍，民國粉彩五老圖瓶款識亦同，以36萬港幣拍出?？梢娛袌鰧ζ錁O為推崇。

上世紀40年代中期，蔣介石在景德鎮定制過一批禮品瓷，近年拍賣過數套：2010年北京保利春拍推出一件高32厘米的琺瑯彩開光山水如意萬代尊(圖52)，“中華民國三十六年”、“中正”款，估價35萬至55萬元，拍至224萬元。資料表明，“1946年至1947年間國民政府為紀念抗戰勝利、拓展與英美諸國的外交關系為目的，曾在景德鎮訂造一批精美瓷器，作為政府和國家元首的外贈禮品在國際上獲得良好的聲譽?！边@件尊器型應是仿自臺北故宮博物院所藏的乾隆八年瓷胎洋彩翠地山水詩意雙喜尊。前述3月25日紐約佳土得以45.85萬美元拍出的一對粉彩綿地開光山水圖如意耳瓶(尊)，款識亦同。

民國時期，定制瓷器署款繁多，不勝枚舉，拍場上精品不少，價格也不低。如2005年北京翰海秋拍的民國粉彩嬰戲福壽耳瓶(圖53)，高36厘米，“葉風滿樓家藏”楷書款，拍出了20.9萬元?！睹駠善麒b定》一書收入的23種堂名款，這些堂名款瓷器代表著當時定制瓷器較高的水平，可列為收藏的首選品。

越來越多的人認識到了民國瓷的收藏價值，今年各大市場上拍賣交易價格也尤其突出。9月16日紐約佳士得秋拍瓷雜專場上拍的十余件民國瓷器悉數成交，大部分均拍出了估價數倍的價格，且全部入了中國藏家之手。其中一對高38.2厘米的“洪憲年造”四字款青花花鳥人物圖琮式瓶(圖54)，拍前估4萬至6萬美元，款識少見，青花繪畫風格酷似王步，現場竟然拍至60.25萬美元，也被中國大陸南方藏家競得?？梢?，民國瓷的行情已經啟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