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論那些作曲家的音樂飄渺如風,還是深邃似海,他們對食物的需求和普羅大眾一樣。大家對于這些天才們容易在美食面前走極端的現象不必過于驚訝,因為音樂史中不乏記載,桌子的這頭聚集著一群貪吃鬼和美食家,那頭卻可能是一群苦行僧和挑食者。不可否認的是,人們記住的大多是音樂家們寫在五線譜上的樂曲而不是他們的盤中物。事實上,我們對他們的飲食趣聞掌握得還遠遠不夠,比如莎士比亞時代最偉大的作曲家伯德(William Byrd,1540-1623)曾經在演出贊美詩和雙人舞曲之間跑去暢食禽肉這段逸事就沒有記載。好在現代歷史還是記錄了不少關于作曲家和美食之間的奇聞軼事,其中有些還頗為詳細,我們在這里搶先“揭露”十五個有趣的小片段。借用莎士比亞的一句話:如果音樂是對食物的摯愛,讓我們一起樂海拾趣……
羅西尼
Gioachino Rossini
湖里的火雞
毋庸置疑,羅西尼是所有作曲家中的“吃貨王”。他對食物的摯愛程度不僅可以從他日益肥大的腰圍初見端倪,而且以“羅西尼”命名的菜也是個良好的佐證,比如:羅西尼牛排,羅西尼雞蛋等等。這位肥胖的作曲家宣稱自己一生中只哭過三次:第一次是他的第一部歌劇慘敗的時候,第二次是他聽到帕格尼尼的演奏時感動落淚,第三次是他有一次出海野餐,當一盤松露燉雞掉下船去時,那可是他最愛的一道菜啊!
亨德爾
George Frideric Handel
一個人的美酒和野味
同樣,在亨德爾的生活中,似乎只要與美食沾上邊,他就心猿意馬。有一次他收到一位皇家公爵送的上好葡萄酒和一對野雞。當晚亨德爾的好朋友安娜·迪尤斯(Anne Dewes)帶了一些他的仰慕者去亨德爾家吃晚飯。據迪尤斯女士回憶,亨德爾突然說自己大獲靈感,要離開宴會片刻記錄這神來之筆。“大家都不希望打擾神圣的繆斯女神的降臨,”她說道,“直到有一位晚宴的來賓上樓查看,透過鑰匙孔,他看到亨德爾正在享用伯爵早上送給他的佳釀呢。”
西貝柳斯
Jean Sibelius
香檳中止了演出
西貝柳斯是個酒鬼,他在芬蘭首都赫爾辛基的生活曾一度窮困潦倒。有一次,在做完喉癌的手術后,他必須確保自己從麻藥恢復過來時有盒雪茄抽才安心。還有一次,西貝柳斯和妻子阿依諾爾在哥德堡舉行音樂會,這位作曲家在演出開始前突然消失了一會兒。當阿依諾爾找到西貝柳斯時,他正打著領結穿著整潔干凈的燕尾服,在附近一家咖啡館喝著香檳,吃著牡蠣。阿依諾爾帶著丈夫回到演出現場,她一直以為自己的丈夫沒事,直到西貝柳斯開始指揮《奧辛賽德》(Oceanside)的前奏。只見他指揮了一會兒,然后嘆嘆氣,示意管弦樂隊停下,然后給他們解說。原來他還以為自己在彩排呢!
斯特拉文斯基
Igor Stravinsky
蜂蜜潛入夜
斯特拉文斯基和拉赫瑪尼諾夫在圣彼得堡雖然是同時代人,但他們在十九世紀四十年代相約在加利福尼亞共餐之前并不認識對方。盡管他們的音樂風格不同,拉赫瑪尼諾夫非常希望和他的同輩作曲家成為朋友。某天晚上,斯特拉文斯基在譜寫他的交響曲《四種挪威的心情》(Four Norwegian Moods),很晚才入睡。這時他聽到走廊有腳步聲,覺得很驚訝。原來是拉赫瑪尼諾夫突然來訪,他頂著大高個兒,一臉嚴肅陰郁的表情,帶了一大罐純天然蜂蜜。這是怎么回事呢?原來在最近一次吃飯時,斯特拉文斯基提到自己非常愛吃蜂蜜,于是拉赫瑪尼諾夫決定當晚要給他送罐蜂蜜來。
薩蒂
Erik Satie
整個晚上都是白色的
出身平民的薩蒂一生的時間都在突破界限,所以當他榮獲“古怪飲食習慣”的殊榮時,我們并不感到驚訝。每當他出門時,總穿灰色天鵝絨大衣,并且只吃白色的食物。這位作曲家眼中的白色食物有:雞蛋、糖、動物脂肪、鹽、椰子、米飯、蘿卜、面粉糕餅、白奶酪、某些種類的魚和碎骨。薩蒂吃東西的時候堅決不說話,因為他覺得自己在享用美食時說話會被嗆死。
格蘭杰
Percy G
XQPba0l8GM6K7pp+FpxlZg==rainger
不要吃肉
格蘭杰不是一個傳統的音樂家。和薩蒂一樣,他將很多怪癖延伸到了飲食。格蘭杰很鄙視拉丁文,所以他自稱為“回避肉的人”而不是拉丁文里的“素食主義者”。他最喜歡的食物是用牛奶、紅糖一起煮的米飯。除此之外,他還偏愛加利福尼亞桃子罐頭和紅糖三明治。
沙利文
Arthur Sullivan
每日腌魚
盡管多年備受腎病的折磨,沙利文依然生活得很好。和他的劇本作家吉爾伯特(Gilbert)一樣,沙利文很享受他的富庶生活。不過,吉爾伯特覺得沙利文雇用一個法國大廚太揮金如土了。“同樣是做一道腌魚,我只要支付我的廚師每年八十歐元,”這位作家揶揄道,“而沙利文的大廚在法國卻能得到五百歐元的酬勞!”
普契尼
Giacomo Puccini
生活就是一份意大利蔬菜濃湯
相比之下,普契尼就貧困多了,他在米蘭學習音樂時幾乎身無分文。他告訴自己的母親:“如果我身上有錢,下午就會去咖啡館,但是晚上我基本沒法去,因為一杯賓治酒就要四十美分。我并不覺得餓,我只要一份意大利蔬菜濃湯就足以飽腹。”難怪他在歌劇《波西米亞人》里多次提到食物了!后來普契尼在意大利風景如畫的小鎮托瑞德拉古(Torre del Lago)居住,那時富有的他創辦了一個波西米亞俱樂部。他經常給他的朋友下廚做鰻魚意大利面條,或是招待他們在湖邊打到的烤野雞和鵪鶉。有個朋友回憶說,每次普契尼喝多了托斯卡諾(Toscano)紅酒后便會組織放屁比賽。
利奧波德·莫扎特
Leopold Mozart
小牛肉吃到腹脹
幸好普契尼和莫扎特的父親利奧波德從未在一起待過。利奧波德對什么都愛抱怨一通,連他和兒子莫扎特一起在歐洲旅行時享用的食物都不放過。1769年,莫扎特一家在去維羅納的途中,在泰羅利爾(Tyrolean)山脈的一個小鎮休憩。“我們午餐吃了些罐裝小牛肉。”老莫扎特記錄道,“那些牛肉聞起來實在太過惡心,我們用上乘的啤酒將它沖洗了一遍,因為如果用葡萄酒沖洗的話,就不亞于瀉藥的功效了。”
瓦格納
Richard Wagner
今有野兔,明日全無
據瓦格納的妻子科西瑪說,她的丈夫“原則上是個素食主義者,但無論是他的健康狀況還是他的醫生都不允許他這么做”。1873年12月的一個中午,這對夫婦在吃烤野兔時,瓦格納談到自己年輕時在波西米亞打獵的事情。他開了很多槍,卻無法命中目標,這讓他很惱火。好在初學者的運氣一向不會太差,瓦格納誤打誤撞地射中了一只飛奔野兔的后腿。可是,當他拿著戰利品回來時,卻發誓以后再也不打獵了。還好這個故事并沒有毀了他們的午餐——瓦格納頭腦中的想法太多了,但卻很少能持久。
李斯特
Franz Liszt
蘆筍益牙
可憐的李斯特!糟糕的牙醫讓他備受折磨,將晚年的他從“世界上最美的男子”變成了《指環王》中的一個半獸人,同時也奪去了他享用美食的權利。當《特里斯坦與伊索爾德》(Tristan and Isolde)在拜羅伊特首演時,李斯特和他的“素食主義”女婿瓦格納呆在一起。瓦格納和科西瑪給他端來了杏子醬和煙熏牛肉片。因為李斯特無法咀嚼,只好將牛肉片給了他的得意門生麗娜·施瑪爾豪森(Lina Schmalhausen),麗娜把牛肉丟給她的狗吃,然后為李斯特做了肉湯。每次李斯特興奮地彈鋼琴時,都情不自禁地磨著牙,為此他用壞了好幾副假牙。年歲大些時,他開始偏愛蘆筍,這樣就可以不用假牙了。然而,在作曲家生命的最后幾個月中,連這種最可靠的食物都成了他的噩夢——1886年,當李斯特在倫敦出席一場為他而舉行的宴會時,不得不依靠丘吉爾母親的攙扶,因為他這時已經看不見餐盤了。
馬勒
Gustav Mahler
水和菠菜大煞風景
馬勒年輕的時候不僅僅受到瓦格納音樂的影響,他同樣“沾染”了瓦格納的素食主義。1883年,馬勒在摩拉維亞擔任一場演出的指揮,當他和歌唱家們一起去他們最愛的酒館時,大家被他的所作所為震驚了。因為,他不僅沒點葡萄酒或者啤酒,只點了一杯水;而且當大家點肉時,他只要了菠菜和蘋果。最后,他居然試圖勸說大家穿羊毛內衣褲,因為這是對西方文明進行改革的方式……
巴托克
Béla Bartók
迷人的比目魚
巴托克對擺在自己面前的美食有一種特別的喜好。1933年,當他拜訪蘇格蘭作曲家奇澤姆(Erik Chisholm)時,這個匈牙利人在享用午餐時一直保持安靜,直到服務員端上了一道魚。巴托克表現得非常驚訝,好像從來沒吃過比目魚似的。接下去的時間,巴托克便和奇澤姆興致勃勃地討論起這道魚了。還有一次,1940年他和夫人去洛杉磯時,第一次在一款華道夫色拉里吃到牛油果。“這種水果的顏色、大小跟黃瓜很相似。”他詳盡地記錄道,“但是質感又和黃油很像,可以用來涂抹面包,口味和杏仁差不多,但沒那么甜。這款讓人愉快的水果色拉里還有涼拌青菜、蘋果、芹菜、鳳梨、番茄和蛋黃醬,不過還是牛油果在這款色拉中獨占鰲頭。”
肖邦
Frédéric Chopin
狂愛波蘭燜牛肉
肖邦鐘愛燜牛肉這道菜。這是一道波蘭特色菜,里面有牛肉片、蔬菜和雞蛋。肖邦離開華沙后就再沒回去過,他帶著惆悵,一發不可收拾地懷念著波蘭的一切。當他居住在維也納的貧民區時,他回憶到每當約翰·瑪爾法蒂博士(Dr Johann Malfatti)邀請他和他的朋友去別墅用餐時,他都無比興奮。肖邦在給家人寫信時說道:“你們必須知道瑪爾法蒂這個人對我們有多體貼,只要我們去他家吃飯,他都會想盡辦法給我們做波蘭菜!”
戴維斯
Peter Maxwell Davies
奧克尼的天鵝之歌
如果有只天鵝撞上了電線,掉了下來,正好死在你家附近,這時的你該怎么辦?如果你是戴維斯先生,可能會立刻開始翻看起菜譜,即使這樣會找來當地的警察。“那一輛警車載著一位英俊的先生和一位美麗的女士呼嘯而來,”這位居住在蘇格蘭奧克尼的作曲家告訴媒體這件離譜的事情發生在2005年,“他們并沒有起訴我殺死了天鵝,而是起訴我非法占有一具保護動物的尸體。我必須表個態,便給他們端上咖啡,問他們要不要來點天鵝肉,但我想他們聽到這話應該會覺得毛骨悚然。這本身就是一件意外,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