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獄談話

在地獄里。中午休息時間。閻王剛走進吸煙室，牛頭和馬面就跟著進來了。

“戒煙運動已經傳到地獄來了，真是討厭啊。即使以閻王您的神力，也無濟于事啊！”聽了牛頭滿腹牢騷的話，吸著煙的閻王顯得有些不快。停頓了一會兒，閻王對牛頭說：“聽說昨天送來了狗的報告書。”

牛頭將報告書遞向閻王，說：“是的，這就是。”閻王打開報告書對牛頭說：“這位盡管以前是人，但由于他是一個慣于向上司諂媚的家伙，讓他下界變成狗只是給他一個小小的懲罰。”

狗在報告書的感想欄上寫下了一些文字：“當狗13年是快樂的。雖然偶爾被人怒斥，但那是人類特有的釋放緊張的方式，所以我能夠忍受。而且，在被人類怒斥時，我也感到他們很可憐，本來嘛，狗兒們就是作為人類心靈的衛士而生的，不僅吃不用愁，而且身體不適時還可以到寵物醫院去看病。另外，在發情期還可以見到寫明血統的新娘。這種生活不知有多快樂！如果有來生，我還要做一條狗！”

閻王讀著這樣的感想，臉都憋紅了。他對馬面說：“哼，那個到下界去當貓的人不也是這樣寫報告的嗎？剛好，那只貓今天該回來了。”

馬面說：“是的，報告書就在我這里。”閻王迫不及待地從馬面的手上搶過報告書，仔細地瞧了起來。只見報告書的感想欄上這樣寫道：“沒有什么動物能像貓那樣自由自在地享受快樂了。說貓兒可愛，那是人類對它們的溺愛。人類即使自己沒有家，也會為貓兒準備一個家。而且，春天一到，無論是家貓還是野貓，都會先后談戀愛，盡情享受浪漫長夜。我請求閻王，下次還讓我當貓吧！”

看了這份報告書，閻王憤憤地將其扔到一邊：“不可饒恕的家伙。那頭豬怎樣了？它在地獄一定很辛苦吧？”看著閻王悶悶不樂的樣子，牛頭畢恭畢敬地說：“那頭豬訴說著它在美食天堂的經歷，正準備向您提出申請，希望繼續當豬呢。”

閻王聽了，頓時氣得火冒三丈。

馬面見狀，安慰閻王說：“閻王爺，這幾個家伙或許也想做人，可能他們覺得，如果將想法說得太露骨會顯得很魯莽，有可能會適得其反，做不成人。”

說著話的時候，休息時間到了的鐘聲從針山（地獄中布滿針的山，用來懲罰有罪之人）那邊傳了過來。閻王說：“好吧。下午開始接見走完人生來地獄的人，見到后立刻帶來見我。”馬面點頭稱是。他想，來到閻王殿的人一定會感謝閻王，而且，閻王爺的心情也可能會變得好些。

不久，牛頭在閻王的辦公室外面說道：“閻王爺，人間的魂已經帶到了。”

“進來。”人間的魂應聲進去。閻王對他說：“人啊，你在下界過得怎樣啊？”

人間的魂低頭答道：“是。”

“聽說你在下界過得很快活？”人間的魂仍然說“是”。閻王連續問了幾個問題，人間的魂要么回答“是”，要么就點頭。閻王變得有點焦躁起來，他對人間的魂說：“作為人，最起碼的禮節是什么？不知禮節的無禮者是無法第二次做人的。難道你愿意這樣嗎？”

閻王的聲音逐漸大了起來。聽到這話，一直伏身跪地的魂魄抬起了頭，對閻王說道：“謝謝閻王爺，我可真不想再做人了。因為，我在人間看上了一位女孩，可是在向她求婚時卻被她告我性騷擾；不能吸自己喜歡的香煙，苦悶得很。另外，那些成為工廠廠長和小學校長的人經常在我面前趾高氣揚，讓我真是無法在人間待下去了。”

閻王聽了這些話，驚呆了，連手上拿著的笏也掉在了地上。過了一會，閻王才點點頭，他對人間的魂說：“戒煙很辛苦吧？”不等對方回答，他將“投胎地為牲畜界（狗）”的印章蓋在了報告書上。

摘自《青年參考》2010年4月2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