撲克游戲

“我出生的時候，手里就握著一支筆。哈哈！大約從那個時候起，我就開始寫作啦！我從七歲開始寫日記，我的全部生活都記錄在日記本里，每年都要寫一本。從我的生活記錄來看，我今年已經(jīng)65歲了，但是我的心只有16歲！我出生在美國，母語是英語，但是我更喜歡用法語寫作。要知道我已經(jīng)寫了近一百本書了……” 盡管我們對蘇姬·摩根斯坦的生平和創(chuàng)作情況知之甚少，但從她的自述中亦可窺見一斑。《撲克游戲》獲法國女巫兒童文學獎、法國時間兒童文學獎。作者在《創(chuàng)作感言》中寫道：“生活是這些撲克中最大的一張牌。我們只能活一生，沒有理由不好好把握人生。而且，我們更要用一種不同尋常的方式來使用這張牌。”

新學年又開始了。與以往不同的是，貝蒂和她的同學們所在的班級被稱作“畢業(yè)班”，這就意味著他們在這所學校的學習生活已經(jīng)進入尾聲了。通常情況下，進入畢業(yè)班都是要換一位強勢班主任的，同學們期盼的當然是一位年輕貌美的女老師。但是當新老師出現(xiàn)在教室的時候，大家全都呆住了，臉上難掩失望的表情。新老師是一位頭發(fā)花白、肚子滾圓、嗓音渾厚的小老頭，仿佛來自一個陌生世界。他剛站到講臺上就宣布：“我有一份禮物要送給你們。”接著掏出大禮包，發(fā)給每位同學一副撲克。大家被老師雷人的舉動搞得莫名其妙，“莫非這個學年我們要學怎樣玩兒撲克？”

這是一副與眾不同的撲克牌，每張牌的背面都是“大王”，而正面卻寫著不同的文字。老師請查理把他得到的牌給同學們念一念。于是查理念道：“一張牌可以睡個懶覺；一張牌可以逃學一次；一張牌可以不完成作業(yè)；一張牌可以上課吃小食品；一張牌可以發(fā)出噪音……”老師請貝蒂接著念：“一張牌可以上課中途退堂；一張牌可以說一次謊；一張牌可以親吻老師一次……”老師請瑪瑪爾接著念……當幾名同學把手中五十四張牌相繼念完后，大家既興奮又驚訝，一時有點兒手足無措。這時新老師開口了：“同學們好，我叫烏伯特·盛旦。下面我還有另外一份禮物送給你們。”接下來，每位同學都得到了一本狄更斯的小說《大衛(wèi)·科波菲爾》。盛旦老師又發(fā)話了，“這里面有豐富的歷史知識、多彩的人物、優(yōu)美的詞句，還有深刻的內(nèi)涵和濃郁的情感。只要你們開始閱讀這本書，這些便都屬于你們了。”一堂課就這樣過去了，老師似乎什么課程也沒講，但同學們卻感到收獲了許多東西，一直沉浸在因新奇而產(chǎn)生的激動之中。

查理是全班第一個使用撲克牌的人。在一節(jié)數(shù)學課上，他掏出“可以隨意放聲歌唱”的紙牌，居然如愿以償。盛旦老師收回他的這張紙牌，放下教科書，把一頁歌詞發(fā)給大家，于是同學們痛快淋漓地放聲歌唱起來。查理嘗到了甜頭，一發(fā)而不可收拾。有一天，他看《大衛(wèi)·科波菲爾》直到半夜，第二天起不來床，不想上課去了。可是他的“可以睡個懶覺”牌已經(jīng)用沒了，只得硬著頭皮進教室，因遲到挨了老師的批評。查理想到了換牌。“喂，我用三張換你的這一張好嗎？”課間，他逢人便問。于是，一個小小的“撲克交易市場”誕生了。查理為了換到他需要的牌，手里撲克幾乎全用光了。而貝蒂恰恰相反，憑借這個“黑市”的交易，手中的牌越來越多。

盛旦老師在班上活躍氣氛的行為引起了校方的關(guān)注。喪偶的女校長佩雷茲夫人對盛旦老師發(fā)出“黃牌警告”，可盛旦老師依然故我。每個星期，他還要帶領(lǐng)學生進行校外活動，名曰體驗生活。這周的內(nèi)容是“到郵局寄一封信”。從寫信到買信封、買郵票，再到排隊寄掛號信，同學們做得很認真也很辛苦，不過大家興致勃勃，十分開心。

在盛旦老師的建議下，撲克牌的“黑市交易”終于收斂了。現(xiàn)在，幾乎人人都不需要“可以不聽課”這張牌了。一次課間休息，同學們熱火朝天地討論一部電視劇，遭到佩雷茲夫人的厲聲禁止。同學們以特有的方式表示抗爭，他們不約而同地掏出了一張 “可以發(fā)出噪音” 的牌，硬是把佩雷茲夫人給“噓”走了。當然接下來的事情便是盛旦老師被請到校長辦公室接受訓斥。但當盛旦老師返回教室時，卻得到了一個新的驚喜。同學們個個手里舉著“可以親吻老師一次”的牌，于是盛旦老師接受了全班同學的五十四個親吻。

同學們發(fā)現(xiàn)大家同時使用同一張牌太好玩兒了，但這可苦了查理。有一天，盛旦老師來上課時，教室里只坐著查理一人。原來，那天同學們約好使用“可以逃學一次”的牌，而這張牌，查理早就用完了。全班集體逃學，這在校史上絕無僅有。對此佩雷茲夫人勃然大怒，對著盛旦老師大吼道：“你的所謂新式教育方法毀掉了孩子的前程，也毀掉了我們學校良好的聲譽！” 佩雷茲夫人決定下學期不再與盛旦老師續(xù)簽合同，這意味著他得被迫離開學校提前退休。

最后一堂課上，盛旦老師問大家：你們覺得我會喜歡用光撲克牌的同學呢？還是會更喜歡沒有使用過撲克牌的同學？貝蒂積攢的撲克牌最多，她回答說：老師一定更喜歡沒有使用過撲克牌的同學。誰知盛旦老師輕輕地搖了搖頭：“不盡然。我給你們撲克牌，就是為了讓你們能夠用上它。其實從我們出生那天起，我們就擁有很多撲克牌，大家說說都叫什么？”“學會走路！”“學會說話！”“學會閱讀！”“學會開心！”“學會戀愛！”大家七嘴八舌。最后查理搶過話頭：“學會生活！”盛旦老師欣慰地點了點頭，他希望大家能夠打好人生的每一張撲克牌。臨別前，他送給每名同學一個空白筆記本，第一頁寫著：“講述我生活的撲克牌”。

（責任編輯 李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