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昀筆下的鬼
寫此稿前翻出揚州八怪中羅聘畫的《鬼趣圖》,為他所畫的生動之鬼而叫絕。當時,揚州八怪到最后一怪羅聘這里已經不怪了,前面七怪本已是泰斗式的畫家,其畫更是窮盡了各自領域,羅聘該去畫什么呢?像是天啟,無意間產生的畫鬼念頭讓他欣喜若狂。這個題材幾乎無人涉及,他遂決意把鬼當成了可大力開發的源泉。愛上鬼,鬼便是美的。他先后畫了獻媚鬼、貪婪鬼、攀談鬼、隨行鬼、侍酒鬼、趕路鬼、逃命鬼,個個活靈活現,可愛至極。自此,他成了地地道道的鬼畫家。
看罷羅聘的《鬼趣圖》,后又讀了紀昀(又稱紀曉嵐)的《閱微草堂筆記》,尤其喜歡其中寫烏魯木齊鬼怪的文章。紀昀的文字是上乘的散文筆調,雍容淡雅,天趣盎然。正如魯迅評價該書時所說:“雋思妙語,時足解頤。”前輩羅先生和紀先生把鬼寫得如此生氣蓬勃,猶如這世間真的有鬼一般。紀昀先生當年居烏魯木齊時的住所如今叫九家灣,巧的是我剛來烏魯木齊時也曾在那里住過一個冬天,當時的九家灣還有幾分鄉村的味道,回族房東有時候會敲門借走張承志的《心靈史》,不料幾年后我再去那個地方,熟悉的東西均已不在,一個新開發的小區覆蓋了一切。如今,后生我斗膽寫鬼文章時并不因鬼而駭然,而是疑惑于紀先生與我前后幾乎居于一地,為何紀先生寫出了那樣好的鬼文章呢?看來這就是才華高低的問題了。我想,若此文初稿殺青不滿意,我必狠心按下刪除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