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林子像一塊面團子,四面都在鼓,鼓了就陷,陷了再鼓;接著就向一邊倒,漫地而行的;呼地又騰上來了,飄忽不能固定;猛地又撲向另一邊去,再也扯不斷,忽大忽小,忽聚忽散;已經完全沒有方向了。然后一切都在旋,樹林子往一處擠,綠似乎被拉長了許多,往上扭,往上扭,落葉沖起一個偌大的蘑菇長在了空中。嘩地一聲,亂了滿天黑點,綠全然又壓扁開來,清清楚楚看見了里邊的房舍,墻頭。
——賈平凹《風雨》
它不是海,卻海一樣遼闊,海一樣氣魄,海一樣磅礴。
從遙遠地平線上聚集的白色波濤,連接成一道道橫沖直撞的雪墻,鼓動著、喧囂著,一齊奔騰向前。一段波濤從高處跌落了,另一段波濤又卷起來,彼此呼喚著,牽扯著,追趕著,或迎著旭日,或馱著曉月,向岸邊推進。日夜不息的興凱湖波濤,就這樣毫不疲倦地奔瀉著,轟鳴著。極目所至,煙波浩渺,碧水流霞,水天相接,橫無際涯。
——王曉廉 李積成《極目興凱湖》
昨天下午我們從加德滿都的大街上看到城北面崇山峻嶺,層巒疊嶂,個個都戴著一頂頂的白帽子。這些都是萬古雪峰,在陽光下閃出了耀眼的銀光。現在大霧遮蔽了一切,連那萬古雪峰也隱沒不見,一點影子也不給留下。旅館后面的那幾棵參天古樹,在平常時候,高枝直刺入晴空,現在只留下淡淡的黑影,宛如一張中國古代的畫。
——季羨林《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