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曼,鄧硯,蘇桂武
(中國地震局地質研究所,北京100029)
災害應急能力研究是各地災害應急能力建設的重要基礎依據,因而近年來得到了學術界越來越多的關注。例如在區域和城市層面的災害應急響應能力方面,國內學者已經做了很多工作,并取得了不少成果。區域層面上的工作如鄒明等在自然災害應急響應能力評價的基礎上,建立了自然災害發生過程中應急通達時間的空間分布格局[1];王靜愛等提出了災后響應能力指數模型并對全國縣域單元進行了災后響應能力評價[2];鐵永波等認為政府部門的災害應急能力主要從應急反應、應急指揮、應急救援、應急信息的發布和應急避難五個方面體現出來[3];牛沖槐等建立了政府在突發性公共事件中的應急能力測定指標體系[4];鄧硯等從縣(市)地震應急能力的內涵分析出發,結合通過“汶川地震災區縣(市)地震應急能力實地調研”工作取得的認識,先后構建了縣(市)地震應急能力的評價指標體系和縣(市)絕對地震應急能力指標體系框架[5-6];王志等建立了汶川8.0級地震農村突發公共事件應急管理系統評價模型[7]。
城市層面上也做了不少工作,例如王紹玉教授提出了城市災害應急能力的評價指標體系[8-9];張風華等依據人員傷亡、經濟損失和震后恢復時間3個衡量城市防震減災能力的準則,建立了城市防震減災能力指標體系,并對影響城市防震減災能力因素的權重進行了初步探討,其中也涉及到了地震應急能力方面的內容[10];鐵永波、趙玲、田依林和王霞等也在其研究中構建了各自的城市災害應急能力指標體系[11-14];吳新燕等在利用目前國內外災害應急能力研究成果的基礎上,構建了城市地震應急準備能力評價體系的框架[15];遲娜娜等從考慮影響城市災害應急能力因素的復雜性及模糊性的特點出發,運用層次分析法對城市災害應急能力的評價指標體系進行科學的優化選擇,并進一步對其權重進行確定[16]。這些工作都從不同角度加深了人們對災害應急能力問題的認識。
但是,災害應急響應能力問題是多主體和多層面的,除區域和城市等宏觀層面上的能力外,還包括社區、單位以及社會民眾個體等不同的微觀層面。這些微觀層面的災害應急響應能力則是一個地區或城市整體應急響應能力大小的重要影響因素或構成要素。例如,如果一個城市或地區的公眾擁有較高水平的響應能力,當遇到自然災害等突發事件的沖擊時,則一方面有利于減輕這些突發事件對自身帶來的不利影響、減少人員傷害,降低損失;另一方面還可以對區域或城市總體的應急能力提升帶來最基礎性的貢獻。
2008年汶川大地震所涌現出的許許多多成功的自救互救事例恰說明了這一點,例如“堅強的手機姑娘”、“我是班長”、“女孩打手電筒看書”等等。然而學術界關于這些微觀層面應急響應能力問題的認識目前尚比較薄弱。為此,本文將基于前期我們對四川省德陽市民眾地震災害認知與響應特點與規律的問卷調查數據及分析結果[17],開展社會民眾地震災害響應能力的分縣市綜合評價研究,以期為豐富對微觀層面的災害響應能力的理解和區域地震災害應急能力的認識,補充一些研究依據。
本文將社會民眾的地震災害響應界定為“地震發生后,民眾所采取的各種實際行動和態度”[17]。各種實際行動包括地震發生后的自救與互救行為、對各類信息的辨識及態度控制等不同方面。
通常,災害發生后人們的響應行為和態度,主要與如下幾方面因素有關:行為人的個體特征、災害狀況以及行為人對災害狀況的感知、社會狀況以及行為人的社會心理特點等。前期就四川省德陽市民眾地震災害認知與響應特點與規律的問卷調查,對這方面問題做了初步的研究。其中的分析結果表明,行為人個體特征與行為人的響應行為和態度有著比較穩定的對應關系。
(1)性別因素對響應能力的影響
基于前期問卷調查基礎之上,將民眾的地震災害響應定義為兩個變量,分別為自救互救變量和震后情緒與信息傳播變量,這兩個變量統稱為地震災害響應變量。將每個樣本在地震災害響應變量上的實際得分與相應的理想得分(問卷中各相關題目均取最佳答案條件下的地震災害響應變量的得分)之間的比稱為樣本的得分率;將某特定種類的樣本(如某年齡段的樣本、某受教育程度的樣本等)的實際得分平均值與相應的理想得分之間的比稱為某種含義上的平均得分率。某人群在某變量上的平均得分率,代表了該人群在該變量所代表的地震災害響應方面上的實際平均能力,平均得分率越高說明平均能力越好,反之則平均能力越差。
分別計算自救互救和震后情緒與信息傳播2個變量在男性和女性這兩類樣本上的平均得分率,結果表明(表1),與女性相比,男性在2個變量上的得分率都高于女性,這表明地震災區的男性民眾響應地震災害的能力普遍好于女性。

表1 地震災害響應變量在不同性別人群上的平均得分率[17]
(2)年齡因素對響應能力的影響
按<13歲、>60歲、13~60歲之間,每3歲為一個年齡段,分別計算調查樣本的自救互救和震后情緒與信息傳播2個變量在不同年齡段上的平均得分率。結果顯示:隨著被調查者年齡的增大,他們在2個變量上的得分率均呈現先明顯增大后又逐漸減小的總體趨勢,其轉折點大體均發生在19~25歲左右(圖1);表明從青少年到老年18個年齡段民眾的地震災害響應能力均先逐漸增強后又逐漸減弱,響應能力最好的是19~25歲左右的青年人,最差的是少年和老年人。

圖1 地震災害響應變量在各年齡段的平均得分率[17]
(3)受教育程度對響應能力的影響
計算自救互救和震后情緒與信息傳播2個變量在不同受教育程度人群上的平均得分率。結果顯示(圖2),得分率在總體呈現隨受教育程度提高而不斷增加的同時,2個變量均在“大專學歷”人群以后呈現下降趨勢。表明除大專到本科及以上學歷民眾的地震災害響應能力下滑外,民眾的地震災害響應能力隨受教育程度提高而線性增強。

圖2 地震災害響應變量在不同受教育程度上的平均得分率[17]
對于社會民眾災害響應能力的分區綜合評價而言,評價參數中假如能夠考慮到“災害狀況以及行為人對地震災害狀況的感知、社會狀況以及行為人的社會心理特點”這兩方面因素的區域差異,這固然很好。但是現階段,分區的綜合評價中考慮這些因素尚不現實,同時也似乎沒有必要。主要是因為:①這兩方面因素對災害響應行為與態度的影響需要進一步調查和分析,且現階段來看要想了解一個地區的這種影響特點,需要針對這個地區進行專門的調查與分析,而對于較大范圍較多縣市的分縣市綜合對比評價而言,這樣的工作,亦即調查每個待評價縣市這方面的情況,是不可能的。②這兩方面因素與災害響應行為與態度之間的關系,在一定程度上也與民眾的個體特征有關,這在前期調查與分析工作中已有體現。
基于這樣的考慮,為了實現社會民眾地震災害響應能力的分縣市評價,從而增進對縣市綜合地震應急能力的理解,本研究選取了性別、年齡和受教育程度三類參數,構建了縣市尺度的社會民眾地震災害響應能力的綜合評價模型,模型中三類參數的具體數值都可以很方便地從統計年鑒中得到。模型的表達式如下:

式中:Iresponse為民眾地震災害響應能力,Iresponse越大表明民眾地震災害響應能力越好;ai為不同年齡段民眾的地震災害響應系數;bj為不同受教育程度民眾的地震災害響應系數;c為男性的地震災害響應系數;d為女性的地震災害響應系數。nim為某縣(市)i年齡的男性人口占總人口的比例,i=1代表10~14歲、i=2代表15~19歲、i=3代表20~24歲、i=4代表25~29歲、i=5代表30~34歲、i=6代表35~39歲、i=7代表40~44歲、i=8代表45~49歲、i=9代表50~54歲、i=10代表55~59歲、i=11代表60~64歲、i=12代表65~69歲、i=13代表70歲以上;niw為某縣(市)i年齡段的女性人口占總人口的比例;njm為某縣(市)j學歷的男性人口占總人口的比例,j=1代表不識字、j=2代表小學、j=3代表初中、j=4代表高中及中專、j=5代表大專、j=6代表本科及以上;njw為某縣(市)j學歷的女性人口占總人口的比例。
需要特別說明的是:不同年齡段的地震災害響應系數ai是地震災害響應變量在不同年齡段人群上的平均得分率;不同受教育程度民眾的地震災害響應系數bj是不同受教育程度人群在地震災害響應變量上的平均得分率;男性的地震災害響應系數c是地震災害響應變量在男性樣本上的平均得分率;女性的地震災害響應系數d是地震災害響應變量在女性樣本上的平均得分率,具體見表2。而nim、niw、njw和njm等則需要從各縣市相關方面的統計資料中計算得到。

表2 四川省德陽市不同性別、年齡段和受教育程度的民眾地震災害響應系數
將前期基于德陽市問卷調查統計分析結果應用于四川省是可行的。基于這樣的認識,本文選擇四川省180個區、縣(市)為本研究的評價單元。
四川省180個區、縣(市)的每個學歷段和每個年齡段的男、女人口數據根據《2000人口普查分縣資料》計算得到[18]。
基于以上評價模型和數據,在ArcGis平臺上,實現了四川省社會民眾分縣市的地震災害應急響應能力計算,并編制了四川省社會民眾地震災害響應能力分縣分布圖(圖3)。
從四川民眾地震災害響應能力分布圖可以看出,該省社會民眾地震災害響應能力的水平整體分布呈東高西低、以成都市各區縣(市)為中心向周圍地區遞減的總體趨勢。民眾地震災害響應能力數值最高為0.23,能力最低為0.14,兩者之間差距明顯。

圖3 四川民眾地震災害響應能力分布圖
全省各縣市大體分成4個等級(表3)。
從表3可以得到:四川民眾的地震災害響應能力最強(地震災害響應能力指數>0.22)的有6個區,分別是成都市的青羊區、武侯區、錦江區、金牛區、成華區,自貢市的自流井區。能力較強(指數位于區間0.20~0.22)的有52個區縣(市),基本集中在成都市及外圍的綿陽市、德陽市、眉山市、樂山市、內江市、自貢市及資陽市。能力較弱(指數區間為0.18~0.20)的有66個區縣(市),基本集中在民眾地震災害響應能力較強地區的外圍地區,如廣元市、南充市、達州市、廣安市、瀘州市、宜賓市及雅安市。而能力最弱(指數區間為0.13~0.18)的有56個區縣(市),約有31%縣市其民眾的地震災害響應能力相對來說最弱,主要位于涼山彝族自治州、甘孜藏族自治州和阿壩藏族羌族自治州三個地區。成都市青羊區和武侯區民眾的地震災害響應能力最強,而涼山彝族自治州的金陽縣和昭覺縣民眾的響應能力最弱。青羊區和武侯區不識字的人占本區總人口的比例較小(均為2%),受過教育的民眾相比四川省其它地區比例高,而且學歷越高對應的受教育程度的響應系數也逐漸增大,雖然大專到本科及以上學歷這個區間響應系數有所下降,但是相差很小(只有0.01);20~24歲年齡段的地震災害響應系數a3相比其它年齡段的ai數值大,且青羊區和武侯區20~24年齡段的青年人較多,占全區總人口的比例分別為9%和12%,這些原因使青羊區和武侯區兩個區的民眾響應地震災害的能力最強。阿壩藏族羌族自治州、甘孜藏族自治州和涼山彝族自治州的民眾受教育水平普遍不高,并且未受過教育的人占全州總人口的比例分別高達17%、42%和24%,是導致三個少數民族聚集地區民眾的地震災害響應能力相對最弱的主要原因。

表3 四川180個區縣(市)民眾的地震災害響應能力等級劃分
本文基于前期對四川省德陽市民眾地震災害認知與響應特點與規律的問卷調查數據及分析結果,構建了以性別、年齡和受教育程度為核心評價參數的縣市社會民眾地震災害響應能力的綜合評價模型;然后將該評價模型應用于四川省,實現了對四川省社會民眾地震災害響應能力大小的分縣市計算與評價,主要結論如下。
(1)四川省東部縣市民眾的地震災害響應能力普遍比西部縣市民眾大,省會成都市周圍的區、縣(市)居民的地震災害響應能力普遍較強,西部三個自治州民眾的響應能力普遍較差,全省呈現出以成都市各區縣(市)為中心向周圍地區遞減的總體趨勢。
(2)全省各縣市大體分成4個等級,成都市的青羊區、武侯區、錦江區、金牛區、成華區、自貢市的自流井區共6個區民眾的地震災害響應能力最強,其中成都市青羊區和武侯區民眾的地震災害響應能力相對來說是最強的;民眾地震災害響應能力較強的有52個區縣(市);民眾地震災害響應能力較弱的有66個區縣(市);而響應能力最弱的有56個縣(市),其中最差的為涼山彝族自治州金陽縣和昭覺縣。
汶川大地震后,提高廣大社會民眾有效應對地震災害的能力再次被提上日程,而開展民眾響應地震災害能力方面的研究則是制定與發展對策、提高民眾地震災害響應能力的基礎工作之一。本文以四川省為例就該類分體進行了一個初步的討論,對該類命題的深入系統理解尚需進一步的研究和探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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