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能之“能”

郝金紅

錢能，明代成化年間一個頗有“能耐”的太監。他能將“雞生蛋，蛋變雞，雞雞蛋蛋，蛋蛋雞雞”之“雞蛋無窮無盡”理論運用得滾瓜爛熟，得心應手，讓人不得不慨嘆為“能人”。

某段時間，錢能以鎮守太監之名在云南工作，他的任務主要有二：一是替皇帝盯著云南那些大大小小的官員，監督他們好好工作，天天向上；二是為皇帝弄錢。明朝的皇帝除了朱元璋，都喜歡搞娛樂活動，明憲宗朱見深自然不例外。搞娛樂活動需要錢，但那幾年國家正遭受自然災害，賦稅收不上來，朱見深的口袋癟得很。經費不夠，怎么辦？皇帝有辦法廣辟財源—派太監到各地去收稅，收上來的錢自己花。錢能就是中央派駐云南的一個稅使。

錢能人如其名，收稅很有一套。一天，他帶著一幫稅務人員在昆明的街道上晃悠，準備來個地毯式催繳。沒走幾步，就見一個滿身名牌的老頭，錢能的眼睛為之一亮：富豪！這一反應使他興奮起來，凡是富豪，都是征稅的首選對象。錢能再次朝富豪老頭看去時，不禁再度興奮起來：富豪的頭上長著癩痢，而且滿頭都是！興奮的錢能就問身邊的工作人員這老頭是誰，隨從說是昆明首富李進的老爹。

這下，錢能不去搞地毯式催繳了，他要現場辦公，就辦首富李進的老爹。于是，錢能派人將李進喊來，當頭棒喝：“大膽李進，你知不知道，你爹頭上害的不是皮膚病，害的是大明！”這話頗有理論深度，李進一時半會兒聽不懂。錢能就很有耐心地向他闡述了自己的“雞蛋無窮無盡”理論：“現在是你爹一人頭上有癩痢，但是你放著他整天在外面亂跑，他整天和我軍士兵接觸，如此一來，這種傳染病就會一傳十，十傳百，百傳千，千傳萬，最后所有的士兵都會被染上。士兵生病了，戰斗力必然下降；戰斗力一下降，那就會打敗仗；部隊一打敗仗，我大明就會滅亡！鑒于此，我決定將你老爹之病視為霍亂，就地活埋，以防擴散！”

李進是個明白人，當天晚上就帶著幾個密碼箱去拜訪錢能。錢能當然是很愉快地笑納了，臨走時還不忘對李富豪來句幽默：“明年叫你媽也生一回癩痢！”不愧是“錢能”，頗有弄錢的長遠眼光！

錢能的“雞蛋無窮無盡”理論絕不會只用一回。某日，錢能帶著一幫狗仔在街上耍，迎面碰到一個拄著拐杖的老頭兒，錢能的靈感頓時噴涌。他將老頭喊住，仔細地盤查了一番，得知又是一個富豪的老爹。錢能樂了，讓人把這個老頭抓了起來，然后通知他兒子來領人。

錢能為什么要抓這素不相識的老頭呢？老頭的富豪兒子到來后，錢能是這么對他解釋的：”你爹拄著一根拐杖，就表示要砍掉一棵樹；砍一棵樹，會破壞一片森林；破壞一片森林，就是破壞全國環保之大局，會影響全國人民的身體健康。”錢能不但嫻熟地運用了“雞蛋無窮無盡”理論，還將一根拐杖上升到了政治高度，聯想豐富，推理恰當。接下來的事情就順理成章了，錢能理直氣壯地笑納了富豪繳納的資源占用稅、環境保護費以及相關的辦公費用。

這個錢能，弄錢的確很“能”，很前衛，也很有創意。只可惜，明憲宗朱見深派這樣的“能人”去征稅，無異于君臣甩開膀子挖大明王朝的墻腳。富豪們可能經得起錢能的如此敲骨，而窮苦老百姓就受不了他這樣的吸髓了。逼急了，大伙就只有砸掉鎖鏈、扛起鋤頭鬧革命了，明朝不就是這樣亡掉的嗎？

編 輯/高翠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