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焉的皇帝夢，劉備的嫁衣裳

朱春學

東漢末年，群雄并起，想做皇帝的大有人在。董卓功敗垂成，袁紹蠢蠢欲動，曹操遮遮掩掩……其實，劉焉才是“皇帝夢”的始作俑者。他原本很不起眼，似乎只是個配角中的配角，但這個小角色，其實是導演客串的。

漢靈帝時，劉焉作為皇族擔任部長，公務不忙，工資卻不少。他發現靈帝有種本事，就是能把天下搞亂。當時，“黃巾軍”已經是個熱詞，按下葫蘆浮起瓢，如果他們攻進京城，劉焉只能陪著掉腦袋。他不想跟著遭殃，就得自己想辦法—躲出去當刺史。有兵有糧，睡覺不慌。

劉焉跟靈帝說，現在各地都抵擋不住黃巾軍，一是刺史威權不夠，所以咱得放權；二是刺史人選太爛，所以咱得換人。放多少權，換什么人，劉焉自然有小九九。他提議刺史改為牧伯，管得多一些，人選嘛，當然得是信得過的重臣，比如他自己。他自愿要求下放到交阯郡（今越南北部），替皇上分憂，其實是“以避時難”，給自己留條后路。

劉部長的報告打上去，皇上還在猶豫中。這時有三個倒霉蛋幫了劉部長：益州刺史名聲太臭，并州刺史和涼州刺史則干脆被黃巾軍干掉了。靈帝撓撓頭皮，時局太亂，實在想不出對策，不如就照劉部長說的辦吧。

劉焉的皇帝夢真正能做起來，還得感謝以研究周易八卦奇門遁甲著稱的四川綿竹人董扶。一天，董扶私下跟劉部長交流感情時說：“益州分野有天子氣。”也許董扶也正在給自己找退路，益州山高皇帝遠，易守難攻，說有“天子氣”也不算太過分。更重要的是，這是董扶老家，他要找退路，當然要找離家近的地方。

劉部長一聽就動心了，也不去交阯替皇上分憂了，又打了個報告，大義凜然地說，既然益州刺史不大行，要不我去吧。于是，劉焉就被任命為益州牧，繼續領原來的高薪。劉焉終于給自己鋪好了退路。后來的群雄能割據起來，真得好好謝謝劉部長的一片苦心。董扶也沾了劉部長的光，做了蜀郡屬國都尉，跟劉焉一塊回了四川，非常雙贏。

當時益州也不太平，一個叫馬相的人聚起數千人，不到半個月就破壞了三個郡，接著自稱天子，跟隨他的民眾達到十余萬人。看這勢頭，劉焉的算盤要落空。好在馬相只是仗著人多勢眾瞎胡鬧，那所謂的十余萬人都是些不明真相跟著瞎折騰的群眾。劉焉沒來之前，州政府一個很有膽量的官員賈龍動員了幾百個州兵殺過去，就把他們都嚇跑了。

新任省長劉焉受到了當地群眾和政府官員的夾道歡迎。劉省長很聰明，馬上招降納叛，把省政府設在董扶的老家綿竹，先施行“寬惠”的政策，穩住大局，暗地里則經營起自己的三分地，打算把益州的“天子氣”發揚光大。

劉焉是個有手段的人，“欲立威刑以自尊大，乃托以它事，殺州中豪強十余人”。賈龍自恃有功，不太老實，糾合當地人造反，又被劉焉搞定。南陽一帶有數萬流民進入益州，劉焉把他們收編，號稱“東州兵”。不到三年，劉焉就把烏煙瘴氣的益州整得秩序清明。劉焉看到了美好的未來，一時沒控制住自己高漲的熱情，“遂造作乘輿車重千余乘”，率先做起了“皇帝夢”。荊州牧劉表看穿了他的小心思，給朝廷打報告說，四川省長劉焉把車馬器服打造得跟皇帝用的一樣，請中央引起重視。劉表是吃不到葡萄心里發酸，當時大半個中國都亂成了一鍋粥，哪管得了劉焉在那兒當土皇帝？朝廷只好睜只眼閉只眼。

可惜劉焉在綿竹苦心經營的省政府被一場無情的大火燒了個罄盡，還“延及民家，館邑無余”，他只好遷到成都，卻因此而窩心上火，病死了。他的兒子也沒一個成器的，所謂“天子氣”，最后竟是給賣草鞋的劉備做了嫁衣裳。

編 輯/陳 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