憶母親

□王銀萍

二十四年前的那年冬天，一個寒風凜冽的日子，我的母親帶著對兒孫的牽掛，不顧兒女的聲聲呼喚，永遠地閉上了她的眼睛。從此，我失去了最愛的親人。

母親離開我們二十多年了，但她的音容笑貌，堅強的性格和樂于助人的精神，時常浮現在我的腦海里。

母親39歲那年才生的我，兩個哥哥都大我十多歲，我這遲來的女兒始終是父母一直的念想，掌上明珠也好，貼心小棉襖也罷，反正是享盡了父母的偏愛。

在我剛剛參加工作還沒來得及領到工資孝敬父母時，父親突然心肌梗塞病故在工作崗位上。悲痛之余是母親堅強地料理了父親的后事。從此家里家外，大小事情全靠母親張羅，每天起早貪黑，辛勤勞作。母親花甲之年，又很體面地親手操辦了我的婚事。母親不僅要強，還很和藹、手巧、樂于助人，左鄰右舍，誰家的紅白喜事都少不了她的幫忙，鄰居小孩的棉衣服、虎頭鞋、兔子帽，母親總是幫著做好后親自送去。為了讓我安心工作，她把帶小孩、做家務的活全包了，我的兒子也是她一手帶到了六歲。

那年春天，母親突然病了，半塊饅頭都要含著眼淚吃好長時間，我和哥哥陪她到醫院檢查，當醫生告訴診斷結果：食道癌中晚期，并已擴散淋巴，也不能手術時，猶如晴天霹靂，震得我眼冒金星，幾乎癱倒在地。回到家中，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悲痛，號啕大哭。每當親戚朋友打聽母親病情時，哽咽的我止不住淚水，半天說不出話來，可在母親面前還要強裝笑顏，告訴她得的是胃病、咽炎。當我們準備送她住院治療時，一向溫順的母親，嚴詞拒絕，表示不住院，不花冤枉錢，在家用點藥，慢慢就會好的。我們姊妹三人商量，即使有一線希望，也要挽救母親的生命，我們一直苦苦地盼望著，盼望著奇跡的出現。半年來，輾轉多家醫院，四處求醫問藥，最終還是沒有留住母親。

母親臨終前，躺在醫院的病床上，瘦骨嶙峋的身體，臉色蒼白，但還是強忍病痛，強打精神。我坐在床邊，母親睜開憔悴的雙眼，久久地望著我，眼角流出不舍的淚水。我的心如刀割一般，我知道，母親不畏懼死亡，而最讓她舍棄不下的是我這個嬌養的晚女。母親病重期間多次囑咐，把我托付給叔嬸，要我把他們當親人，要他們把我當親閨女。那天，母親忽然拉著我的手，用疼愛的目光注視著我，慢慢閉上了雙眼。

二十多年過去了，多少次午夜夢回，多少次淚流滿面，母親你在哪里？最大的抱憾就是您為兒女操勞一輩子，該享福時，卻帶著我們無限的眷戀永遠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