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謝疤痕

苗君甫

女兒稍稍懂事之后，總會指著自己身上的疤痕問我：“媽媽，這里是怎么了?”我很耐心地解釋：“這是疤啊，現在成了你的記號了!”女兒撅著小嘴很不開心：“我怎么有這么多疤呢?”我愛憐地摸摸她的頭：“你應該感謝疤痕啊，因為它們讓你學會了成長。”

看著女兒似懂非懂的樣子，我開始幫她回憶身上疤痕的來歷，同時希望我的“感謝疤痕”理論可以讓她接受。

女兒額頭上的那道疤痕最深，那是她一歲半走路還不穩的時候，因為看到一朵盛開的小花，就迫不及待地跑過去，卻沒有注意腳下的臺階，結果一下子摔倒在地上，給額頭留下個記號。

不過，她也是從那以后學會了看路。遇到溝溝坎坎，她會小心地邁過去。因為知道跌倒的疼痛，她學會了保護自己。

我對女兒說：“你看，額頭上的疤痕雖然很明顯，但是它提醒你在走路時要看路，而你也是因為這道疤痕才走得更小心。”

女兒胳膊上的疤痕是她兩歲時被開水燙傷留下的。那天，我在廚房里做飯，獨自留她在客廳里玩玩具，沒想到她不小心碰到了熱水壺，胳膊上被燙傷了一片，雖然做了緊急處理，但還是留下了疤痕。

可是，她也是從那時開始明白了熱水的危險。看到熱水壺，她會小心翼翼地繞過去，即使我不在身邊，她也可以做得很好。

我對女兒說：“你看，胳膊上的疤痕讓你學會遠離熱水的危險，在這一點上，你可以保護自己了。”

臉上的疤痕、腿上的疤痕、手上的疤痕……沒想到女兒的疤痕有那么多，也沒想到女兒在我的講述中陷入了沉思。等回過神來后，她伸出小手捧了捧我的臉，我知道，這個動作表示她接受了我的“感謝疤痕”理論，也開始明白了自己就是在這個過程中學會了成長。

我知道，孩子身上的疤痕其實是母親心中最深的痛，但是我還是愿意用這樣的理論告訴女兒：我們應該感謝疤痕，因為是這些疤痕記錄了一次次經歷，是這些疤痕見證了一種成長，也是這些疤痕承載了一段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