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珍、精豆,還有阿吉,我們幾個常在一起玩躲貓貓,也就是捉迷藏—這當然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暑假的一個午后,知了呀呀地唱著一首沒完沒了的歌,上午剛剛下了一陣暴雨,把樹哦,屋頂哦,街道哦,空氣哦,狐貍哦,都洗得干干凈凈。
“狐貍”是精豆的狗。豬要長得像豬,貓要長得像貓,狗當然要長得像狗,可精豆的狗卻長著一張尖尖的嘴,三角形的臉,嫵媚的眼睛,這不是狐貍是什么?而且,是一只臟兮兮的狐貍,成天灰頭土臉的,這會兒倒毛色光鮮、神采奕奕,定是剛剛洗了天然浴。
我們幾個有好些天沒在一起玩了,天太熱了,都窩在家里不愿出門,這會兒總算天時地利了。風吹在身上涼涼的,還帶著幾絲濕潤,這是天時;地利呢,是指明珍家的大人都出門了,連她那個九十歲的太婆都走親戚去了,我們就有了躲貓貓的好去處。
玩躲貓貓我是最難被找到的了,我瘦瘦條條的,很小的一個空間就能塞下我,而且,我膽子比男孩都大,再黑的角落也敢鉆進去。明珍膽子最小,沒法把自己藏得隱秘,總是第一個被找到;阿吉太胖,常常藏頭露尾的;精豆倒是膽大又靈巧,但他很沒耐心,躲了一會兒別人還沒找到他,他就忍不住要弄出一些響動來,自投羅網。
一開始只是我們四個人玩,后來越來越多的人加入進來,對于我們這些貪玩的小孩來說,這真是一個盛夏里難得涼爽的午后。
玩了差不多一個下午了,天色漸漸暗了下來,明珍說,她家大人快回來了,再玩最后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