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春天,婆婆喜不自禁地告訴我:“咱家來貓了,東院的老母貓在咱家柴垛里下了一窩崽兒。來貓去狗,好兆頭。”婆婆眼角眉梢都是笑。我和兒子四目相視,婆婆猜出我們母子倆的那點小心思,說:“千萬看不得,看了不好。”婆婆越這樣說,我和兒子越好奇。
趁大貓出去,兒子躡手躡腳地溜到柴垛旁,偷偷地扒開一道縫,回來后告訴我,六只小貓睡得香,四黑二白毛色好。我不禁為之一振,也去那里看了一回。
兩天后,婆婆告訴我們,大貓將小貓全叼走了。我們走去一看,柴垛里的窩果然空了。我在心里頭埋怨起那只大貓,兒子很掃興地撅起嘴巴。
一晃到了五月。月臺下的那棵櫻桃樹上擠滿了成熟的櫻桃。兒子去摘櫻桃,驚叫起來:“鳥窩!”鳥窩?不可能。我天天從這棵樹旁經過,怎么沒有發現?扒開繁茂的枝葉,果真看到一個精致的鳥窩。它結實穩妥地搭建在樹杈上。兒子指指點點地告訴我:鳥媽媽一定是用它的喙銜來角落里的草莖、塑料薄膜來打底,用唾液當水將它們滋潤鋪平,圈成圈,再一絲絲壘上去。
我說,鳥媽媽在星光下產卵,在晨光中育嬰。風雨中她用一雙翅膀為雛兒撐起一個溫暖的家。兒子感慨:鳥媽媽好辛苦,好聰明,好偉大。
但一看空寂的鳥窩,我和兒子不約而同地失落。鳥媽媽育完雛兒,領著孩子們去湛藍的天空翱翔了,不再回來。
突然想起那只搬家多時的母貓。“那群小貓大了沒?”我隨口問道。
“你大嬸說,那群貓,都被該死的母貓吃了。”婆婆心疼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