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二首（四）

趙凱

龍是飛起來的河流

我生于河流，所有生命

起源的河流，我的身軀

就是河流的模樣

當河水不滿足于流淌

河流不滿足于爬行

我就夢想生出翅膀

曾經說我生于黃河

長大后，學會直立行走

仰望藍天

血肉中進發太陽的光芒

又說我生于長江

從浪花尖躍飛

傲瞰九重霄

足踏群山和海洋

如今說我生于遼河

匍匐辨認，童年蹣跚的腳印

跪捧發掘的精美玉龍

感恩大地母親對歲月的珍藏

每一條河流都是龍的形象

撫摸湍急的浪濤，感受我

骨骼撞開山崖的轟響

我的眼瞳閃耀著星辰的力量

我高貴的靈魂永遠蒸騰向上、向上

每一條巨龍都是河流在飛翔

手掌心托起一滴水珠

看地球在風景中旋轉

尼羅河、亞馬遜河、密西西比河

每一條河流都是龍的形象

每一條巨龍都是河流在飛翔

我已經超越河流

化身雄偉的萬里長城

我是龍，我飛騰去

銀河璀璨的太空

我進化成了

人類！

耕牛圖

摸索遠祖洞穴巖畫，墓葬

畫像石，仰望銘刻的碑文

滿懷尊敬的距離感

人的眼睛疊合了牛的瞳仁

爺爺禮尚老皇歷，預言

水患，秋來果實三分收成

醒悟一切不是那么簡單

讀解耕牛圖密碼

太陽的臉色，谷穗盈虧

牧童手執柳枝，光陰

從泛黃的紙張上萌芽

若穿一鞋，光只腳

則牛哞更悠長，如火種的光暈

蕩漾成圖騰的年輪

感喟古人的血脈回聲

匍匐在典卷歷書上

跪拜大地

聆聽神農氏教誨

祖先們沒有遠去，微笑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