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傳已久的咒語

瓦楞草

舊石器

黃河咆哮

遠處，山嶺起伏突兀

文明抵達

水洞溝諸神播種

一個個脹滿的子宮出產烈焰

在云層不斷制造閃電、雷鳴

崇拜冠名萬物

天地散布生息

當后來者介入，整整遲了幾萬年

一雙腳跑不過蜥蜴

狩獵的本領蕩然無存

這時，冥想穿不透年久失修的歷史

殘垣上，消息閉鎖

遠去的肉身成為黏土的祭祀

可以窺探的

僅有大地顫動時裸出的石骸

燈一般迷離撲朔

像是暗示失傳已久的咒語

河與羊群

這是不凡的事

不是確切或確鑿的事實

一閉上眼，腦子的蜂箱嗡嗡響

于是，我看見羊群

和黃河巨蟒的體征在安頓

現在，不用懷疑

在人類思想之外還有生命能感知黃河

這很神奇

在空曠原野上

黃河的弧形曲線揮舞著鞭子

羊群經過

它們體內律動的不羈和野性收斂

一個挨著一個微含著頭

以緩慢行進的姿勢表示臣服

韭菜溝

山谷空曠，葉隨風舞，

蝴蝶起落

不必阻止，神奇從思想深處悄無

聲息鉆出來

就在身后，微弱的光照耀過去

因為它，我不厭倦回憶

此刻，韭菜溝秋風里端詳落葉

想著四季輪回

心跳加速

我說：快看！這些葉子

把自己交回大地

一切都將重新開始

它們預示輪回

于是，我接受自己——過去時

僅僅是過去時

大峽谷

麥子和苜蓿長在遠方

古老的天空

星的流水，巖的城堡

是泥墻用身子守護的防線

塬上無風獨奏，瘴氣重生

峽谷悠長的一端

默念死去之人的名字

幻像之駒馳入銅鏡

一棵被烽火烤焦的樹

或一支雄壯的歌的鐵矛

聳立地道廢墟里

在神明游弋處靜息

陽光里思想懸浮

溫度下降

涼爽為身體注入嗎啡

我突然精神，這天氣很有利

陽光里思想懸浮

偶爾與微風擦過

令我嘴里產生帶著泡沫的水

它滑進喉嚨被吞咽

接著循環

永遠都有隱蔽的水摩擦舌底

我生命只為這些

吃飯、睡覺、呼吸

這些是表象

思想在體內不因世界變化消失

它占有我

雨后空氣新鮮，呼吸不由自主

我感到美好

最重要的是我驚喜自己依然活著

攬山公園

一轉身，晚霞隱退世界陷入昏暗

遠處燈光亮起

夜色來臨

攬山公園寧靜，但不阻止思想波動

此時我是自由的另類

但一會兒，走下臺階

沿著灰色的方磚向著遠處

一小時后抵達銀川城中心

我柔軟的心彼時與那里堅硬的建筑融合

再次陷入監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