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籃球惹的禍

余顯斌

1

楊米米惹了一個不小的禍。用老師的話說，那是毀容，是犯法！輕的，要拘留；重的，要坐牢。

老師說完，望著楊米米。楊米米站在那兒，一臉平靜。這讓老師很生氣。老師敲著桌沿道：“楊米米，你是故意的，還是失誤？”

老師這樣問，顯然是想找個臺階。如果楊米米低斂眉目，裝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老師就會趁勢說幾句，女孩兒要文靜啦，以后注意，下不為例之類的，然后一揮手，沒事了。

可是，楊米米偏不，頭一揚說：“你說我故意的，我就是故意的；你說我失誤，就是失誤！”一句話，險些把老師氣趴下，老師瞪著眼睛道：“楊米米，你這是什么話？啊，什么態(tài)度？”

楊米米仰著頭，一句話不說，仿佛沒聽見。

老師氣白了臉，半天擠出一句話：“既然這樣，交學校處理吧！”說完，讓楊米米下去。

楊米米昂著頭，視死如歸的樣子，走了。

2

楊米米那一籃球，來得不輕。下課后，她偷偷瞄了一眼白典，白典正腫著嘴，兩顆門牙掉了，說話不關風，喊朱宇，竟然喊成“蛐蛐”，說：“蛐蛐，筆用用。”

楊米米聽了，嘎地笑了。朱宇白了她一眼道：“你還笑得出來？”

楊米米斜了他一眼道：“狗皮膏藥！”懶得理他。這個朱宇，和白典很鐵，形影不離。所以，楊米米毫不猶豫，給他送了這么個綽號。

朱宇氣壞了，站起來，沖著楊米米說：“等著吧，讓學校知道了，你楊米米就慘了。”

原來，楊米米不久前剛剛違紀。她因為插錯個用電器，把多媒體燒壞了。

誰知，檢討做完沒幾天，楊米米又闖禍了。

昨天，在籃球場上，楊米米一個傳球，扔錯了對象，砸在白典臉上。頓時，白典的嘴就出血了，而且捎帶著吐出兩顆大門牙。

朱宇斷定，這次楊米米是在劫難逃了。

3

在老師面前，楊米米嘴鐵硬。但是私下里她的心還是“咚咚”擂著小鼓。這事兒，如果學校知道了，用朱宇的話說，自己就“死定了”。

對老師，楊米米并沒什么意見，只不過就是看不慣他太偏心而已。

白典不就是學習好嗎，不就是班長嗎？楊米米對老師夸大其詞十分不滿，這才頂撞他。但是現在她又有些后怕，怕老師真的把問題上交，那樣自己可真沒機會了。

那個上午，楊米米的心一直忐忑不安。

到第三節(jié)課結束后，她擔心的事果然發(fā)生了。朱宇從外面進來，大聲喊：“白典，老師找你！”說完，朝楊米米望望，還冷笑一下，接著咬著白典的耳朵，嘀咕著什么，然后瞥了楊米米一眼。

白典點點頭，出去了。

楊米米一驚，額頭出了汗。心想，兩個家伙狼狽為奸，究竟想怎樣？

4

第一天沒事。第二天，老師讓她去，她去了。進了老師辦公室，老師在喝茶，胖胖的臉兒開成了一盤向日葵。老師親切地讓她坐下，然后告訴她，自己昨天性急了，態(tài)度不好，冤枉了她，請她原諒。

她傻傻地站在那兒，心想，老師氣糊涂了？明明自己用籃球打了白典，怎么會冤枉自己？看她犯傻，老師放下杯子，笑著告訴她：白典來過了，據他說，他的牙齒不是打掉的，本來就是假牙，要掉了。

楊米米吁了口氣：“他——他那是假冒偽劣產品哪？”一句話，把老師逗樂了。

就這樣，她逃過了一劫。

5

用籃球砸白典，并不是楊米米傳錯了球，而是蓄謀已久的。自從那次自己一不小心，燒了多媒體，受到學校處分后，她一直就對白典懷恨在心。

因為是白典出賣了她。

當時，學校查得很緊，問到白典，他想也沒想就說：“楊米米不是故意的。”氣得楊米米白眼直翻。

楊米米側著頭，望著白典，許久，從牙縫里蹦出幾個字：“間諜，卑鄙的間諜！”那一刻，她就決定要報復。

所以在籃球場上，作為女生隊的中鋒，她把籃球故意扔錯了對象，出其不意，砸向了男生隊的白典。

“讓你小子多嘴。”她得意地想。

看到白典滿嘴鮮血，吐出兩顆大牙，她有點怕了，也有點后悔。她只想讓那小子吃點苦頭，可沒想給他毀容。現在，得知那是兩顆假牙，她心里輕松了。

6

那天上午，白典和朱宇沒來。下午來時，白典竟然戴了口罩，雪白雪白的。放學時，他看見楊米米，還點了點頭，很友好的樣子。

楊米米道：“呵，又是假冒偽劣產品吧。”她指著白典的口罩。自從得知自己打掉的是假牙后，楊米米對白典的間諜行為，又恢復了仇恨。

朱宇聽見了，氣得站起來，白了她一眼，卻被白典撞了一下，朱宇嘟囔一句：“白眼狼！”顯然是說楊米米的。楊米米氣壞了，回了一句：“你才白眼狼呢，狗皮膏藥。”說完，轉身“咚咚”下樓回了家。

媽媽剛剛下班，很累。原來，媽媽今天接待了一個病人，給他看牙。據媽媽說，一個叫朱宇的同學，陪著一個叫白典的同學來治牙。聽朱宇說，白典的牙齒，竟然是讓自己的一個同學有意用籃球打掉的。

“學校里真有這樣的同學嗎？”媽媽說到這兒，很氣憤，問楊米米。

楊米米忙搖頭，說：“可能原來就不是真牙，是快要掉的假牙，被籃球一碰就掉了。”

媽媽搖頭，對楊米米懷疑自己的醫(yī)術很不滿，媽媽可是全市有名的牙醫(yī)呢。她告訴楊米米，自己檢查過了，那是真正的牙齒，有被打落的傷痕，怎會是假牙？

一時，楊米米呆呆地站在那兒，眼圈紅了。媽媽還說了些什么，她一句也沒聽清。

（責任編輯趙艷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