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文兩則

說等級

我國繁復的等級問題比人們想象的要復雜得多，也是翻譯的一個難題。比如，我國的行政區劃除了大家熟悉的“省、地/市、縣、區”外，還有“省級市”、“地級市”，乃至“縣級市”的說法。這些可以說是“具有中國特色”的概念。將“縣級市”譯為city of the county level會使外國讀者摸不著頭腦。因為city（市）這一行政區域單位可大可小。美國最小的city人口才幾千人。此外，美國和日本的city都在county之下。所以筆者認為“市，包括縣級市”只要籠統譯為cities就可以了。這里順便說一下“直轄市”的翻譯，現行的做法一般將“直轄市”譯為municipality。有好幾位外國朋友感到好奇，問筆者這里的municipality是什么意思？由于municipality是個大詞，聽上去好像比city要“高一級”，其實這是誤解。municipality的定義是a town or city that has its own government to deal with local problems (Merriam-Websters Advanced Learners English Dictionary)，頗有點“自治區/鎮/市”的意思，可大可小。可是北京（上海、天津、重慶）都不是“自治市”，而是直屬于中央的“直轄市”。municipal government可以指“市政府”，但強調是“市屬的”、“與市有關的”，常見的還有municipal building / library / election等。筆者認為“北京市”完全可以譯為Beijing City。不過，考慮到municipality一詞已用了很長時間，不一定再改過來，但是從翻譯角度考慮，提出來供大家參考。又：我國一般將“自治區/市/縣”等譯為autonomous region /city /county。autonomous也是“自治”的意思，但獨立性，即自治的程度更高。

還有一個詞語：“一線城市”，指的是“對我國經濟和政治具有重要作用的大都市。在城市規模、基建、財政收入、消費、對人才吸引力等各層面，均領先于其他城市”，不是前后方的“一二線”，所以英文不能譯為first line city (cities)，而是first-tier city(cities)。

北京精神

2011年12月2日，由“愛國、創新、包容、厚德”四個詞組成的北京精神表述語正式向社會發布。“北京精神”的英文是Beijing spirit。至于體現北京精神的“愛國、創新、包容、厚德”四個詞的翻譯，就不那么容易了。

先說“愛國”。這大概是最好譯的，譯為patriotism不會有不同意見，因為patriotism的意思是having or expressing devotion to and vigorous support for ones country（對自己的國家具有或表達熱愛與奉獻和強有力的支持。此定義摘自權威性詞典《新牛津英語詞典》，下同，不再一一說明），和中文“愛國”基本一致。“愛國家的人”是patriot。

應該說“創新”也不難翻譯。現在流行譯為 innovation。此詞的意思是(the action of) making changes in something established, especially by introducing new methods, ideas, or products （對某些已建立起來的事物進行改變，尤其是引進新的方法、思想或產品）。此詞體現了我們現在所說的涉及各方面的創新，而不只是科學技術上的creation（創造）和invention（發明），而且innovation的含義也包括并超越了reform（改革）。

相對而言，“包容”就不那么好譯了。現在譯為inclusion恐怕還不能體現“包容”的全部含義。inclusion是由動詞include衍生出來的。include是一個常用詞，其通常意思是“含有”、“包含”、“包括”，本身并不能體現某種特點，也不是一個褒義詞，把任何東西都包括在某個范圍內，比如某種礦藏結晶中含有雜質也是一種inclusion。筆者認為embracement一詞可以包括北京精神中的“包容”，此詞既有accept or support（接受或支持）的意思，又有include or contain（包括或容納）的意思，而此詞另一個意思是“擁抱”，能讓人感到首都的廣闊胸懷和熱情。

最后說一下“厚德”。“厚德”意為“寬厚的德行”，指千年古都北京積累形成的種種美德。有人曾提出譯為virtue。此詞也未嘗不可，其意思為behavior showing high moral standards（顯示出高尚道德水平的行為），通常譯為“美德”或“善行”。現在看到的譯文是social morals。morals這個復數形式非常重要，因為單數 moral常指寓言等的“寓意”或“教訓”，而morals的意思是standards of behavior which are considered good or acceptable（被認為是好的或可以接受的行為標準），這才是對的。不過，morals可以是某一個人的，也可以是某個社會的，所以原譯中的social一詞不妨刪去。考慮到前三項用的都是一個詞，為了形式一致，第四項最好也用一個詞。文字上也顯得干凈利索。如果能夠跳出字面的翻譯而考慮其內涵，筆者認為將“厚德”譯為commitment也未嘗不可，此詞有承諾擔負社會義務的意思。

還有一點，“北京精神”反映北京人民的精神面貌，在一定的場合用形容詞更好：patriotic, innovative, embracing, and mora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