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因心如止水，所以幽蘭芬芳

蘇姝

《空谷幽蘭》

[美]比爾·波特 著明潔 譯

定價：29.80元/南海出版社

提起終南山，想必許多人會不由自主地想到金庸先生筆下那一個個神秘的道教真人，他 們個個武藝高強，卻從不輕易出手，他們個個心懷智慧，卻從不輕易露面，他們是一群來無影、去無蹤的高山隱士，我們只能通過想象去結(jié)識他們。最近，一篇《探秘終南山真實隱士》的報道又勾起了我們對隱士的無盡想象，不過這次卻是讓我們可以真實觸碰到了傳說中的隱士。

其實，早在二十多年前，就有一個美國人約上了他的攝影朋友，兩人一起踏上了去往終南山的路途，尋訪傳說中的中國隱士，這個美國人就是比爾·波特，《空谷幽蘭》的作者。“中國人一直很崇敬隱士，從來沒有人對此做過解釋，也沒有人要求解釋。”這是個事實，仿佛隱士一直就被注入我們的常識里，不需要去特別注意，也無須解釋，但是當(dāng)有人問起隱士的存在和他們?nèi)绾紊畹鹊葐栴}的時候，我們似乎無法給出答案。

隨著比爾·波特的足跡，可以發(fā)現(xiàn)他所找到的那些隱士生活在茅草房、窯洞中，只需一間草屋、一點泥土、一塊瓜田、數(shù)株茶樹，和隨心的片刻小憩。

他們的房間有一張木板床，床上吊著一頂蚊帳，他們就在床上打坐、學(xué)習(xí)和睡覺，屋里會有幾個箱子，裝書和衣服，有的隱士會弄些花花草草放在屋里做個小點綴，但依舊是簡陋之極。

隱士們會自己打理一塊二三十平米的田地，種些卷心菜、茄子、紅辣椒、土豆，大概每個月到山下村里走一趟，買一些東西，比如油、鹽、米、面之類，若什么都不需要，就不下山。“需要的菜我都自己種，整個冬天光吃土豆。夏天，每天在菜園子里勞動，通常會有東西可吃，沒有，也不著急。”一位女隱士如是說道。他們有時候一天吃一頓，有時候三天吃一頓，有時候甚至一個星期吃一頓。在他們看來，只要能夠滋養(yǎng)內(nèi)在的能量，就會活得很好，而不需要食物。他們也許會入定一天、兩天、一個星期甚至幾個星期。

城市人總會時不時表達要逃離繁華的都市，躲到安靜的山里，讓自己靜下來的想法。事實上，無論逃到哪里，如果人不靜，就算在山里也靜不下來，任何事情都取決于自己的內(nèi)心；相反，只要內(nèi)心平靜了，任何喧囂都只是浮云。有位隱士告訴比爾·波特，“我們一心一意地坐著，如果心跑到別的地方去了，不管它到哪兒，我們都會跟著它，直到最后心變得安靜下來，直到到達無問可問，最終找到一個答案；直到妄想消盡，直到我們能夠吞下這個世界，所有的山河大地，一切的一切，但是這個世界不能吞掉我們。”內(nèi)心靜不下來，很多時候是受到了欲望的困擾和妄想的左右，放不下的東西太多，所以被自己一個個的“想要”束縛住了。

人們總是會在某個時候感到迷茫，也許是選擇太多，也許是毫無選擇，在進與退、上與下之間徘徊，最后迷失了方向，連自己的模樣也看不清楚。有位隱士說，“生命是短暫的，就如一道閃光，或者一個夢，八十年如云掠過，我們出生了，然后死掉了。但是我們得到人身之前，我們還有另外一副面孔——我們本來的樣子，那是用眼睛看不到，用耳朵聽不到，只能靠智慧去了解的。”

這是一群懂得享受“獨處”樂趣的人，他們堅定地尋找著自己內(nèi)心的平靜，他們有的棲息在僻靜無人之處感受孤獨，有的在寺廟中忍受游客的喧囂，有的在疾病纏身中，平靜地等待死亡的降臨，最終都將與自然的生命過程融為一體。或許我們不可能真正拋下身邊的一切，住進深山里，但是卻可以堅持品德和良知，心懷仁慈和對生命的覺悟，讓自己進化成一朵簡單的蘭花，即使置身于滾滾紅塵，也可靜靜地散發(fā)出蘭花的清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