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甌江源》

郁顏 流泉

郁顏（1首）

草木之心

暮晚時分，萬物歸隱

獨行于山野，患上了眼疾和失眠癥

突然愛上這夜色

愛上這冷暖交替的天氣

林間的石頭和樹木，紋理分明

山坡上遍地的植物，散發著香氣

這么多年，它們跟時間交換了什么

忍耐、消磨、抵抗？

抑或樸素地衰老

我和它們，在長久的對視里，彼此相認

懷揣著一顆輕盈、飽滿而又敏感的心

有如地底最深處的那部分——

那些腐爛的黑暗，還有世上的光和塵土

流泉（1首）

我不是我的敵人

甚至更長時間，我與我的身體相抗衡

除了咳嗽和鼻涕，誰是誰的敵人

從頭發上捕獲去年的氣息，許多樹葉就掉了下來

大腦是休眠的鐘，現代時都定格成一部老式電影

再往下，心臟右移，胃部囤積大片酸水

難以消化的一些舊事物，凝固。堅硬的鐵，布滿血色

小腹以下，確切說，是大腿以上，我找到我致命的傷

原本是一個世界，創造一群快樂的少男少女

而它長年干旱，缺風缺水，日益沙漠化

我因此失去我的盟友、我的后盾、我精心營造的長矛和劍戟

處于下風，我仍然與我的身體相抗衡

必須用好僅存的子彈，等待良時，侍機出擊

必須在咳嗽與鼻涕之外，發現更多的敵人，搜集

更多的情報……必須鞏固堡壘

是的，只有你，才是我最強最可靠的堡壘

當戰線越過這個春天，一場抗衡，峰回路轉

誰是誰的敵人？我不是自己的敵人

（以上選自《甌江源》2011年第1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