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8年至2012年,世界銀行首席經濟學家兼高級副行長的職位“第一次”由來自發展中國家學者擔任,這位開創者就是林毅夫。他在任期間的工作無疑得到了各界高度評價。有趣的是,今年6月,林毅夫結束任期后回國,印度籍經濟學家考希克.巴蘇(KaushikBasu)履新。無論對于世界還是亞洲,這個現象都是一個好的持續。
“我們瞻前顧后,看到兩邊都是懸崖飛瀑,而我們正小憩在其間的一個靜靜的池邊。”這是凱恩斯在1931年出版的《勸說集》的序言中的描述,而那時,全球正陷入因“大蕭條”而帶來的巨大恐慌中,凱恩斯秉持學者特有的冷靜與敏銳,最終創立了一整套嶄新的經濟學理論體系,影響著幾代經濟學家,至今仍在世界主要國家的經濟政策制定中發揮重要作用。通常來看,一國的經濟學家對于政策的影響遠遠超出了他們作為顧問的作用,身為北京大學國家發展研究院教授、名譽院長的林毅夫希望能做得更多。
2008-2009的金融危機帶來了繼“大蕭條”之后最嚴重的世界經濟衰退。對于危機的研究和分析報告可謂連篇累牘,全球失衡的急劇擴大被認為是危機的起因,而失衡源自東亞各經濟體的出口導向戰略。中國一度成為被指責的對象。林毅夫并沒有陷入單純辯護或是指責的聲浪之中,他借助更廣闊的全球化視角,力圖審視本輪衰退的根源以及演化趨勢,尋找出引領全球走向穩定和可持續發展的共贏策略,規劃國際經濟新架構,提出促進全球經濟增長的新思路。
“對于國際經濟發展的一統解釋越來越難以描述如今的多樣化和多極化世界。”在書中,林毅夫詮釋了他對于構建新理論分析框架的動因,“不管是社會科學還是自然科學,都是一套簡單的、說明現象的因果關系邏輯。發達國家的學者提出的理論通常根據發達國家的社會現實,說明出現于發達國家的現象,或是以發達國家的經驗為參照來看發展中國家問題,但理論并非一成不變,而且發展中國家條件不同于發達國家,發展中國家理應獨立構建理論,才可以真正實事求是、與時俱進,推動國家現代化”。這也正如哈佛大學教授丹尼.羅德里克在《全球化的悖論》中所表述的,市場的確是全球性的,然而政府是每個國家的政府,這意味著我們所需要的全球化并非無限大,而是應該充滿智慧。
林毅夫教授為全球經濟開出了“超越凱恩斯主義”的一劑“良藥”,其關鍵模式在于實施全球基礎設施投資計劃。他指出:全球性財政政策應該具有主動性和反周期的特點,重點放在能促進當前就業和提高未來生產率的項目上,特別是基礎設施、綠色產業和教育等項目,可以使得很多國家的過度儲蓄有一個釋放空間,改善國際收支狀況,而基礎設施投入和經濟增長需要大量的產品,會對現有的主要出口國帶來有利之處。另外,從長遠來看,他呼吁創建“紙黃金”作為全球儲備貨幣,勇敢地對國際貨幣體系進行全新探索。
至今為止,人類尚無法創制一種避免金融危機發生的制度。事實上,市場不是自我創造而生,終究無法自我穩定和監管,一個市場經濟若要運行順利,就必須把市場和政府、自由放任的政策和政府干預相互結合。在反思中,林毅夫教授將我們的視角帶回到對于經濟發展過程的結構性變化層面,關注發展中國家擁有的要素稟賦以及在此之上所能做好的產業,從而啟動結構性變化的進程,發展經濟學3.0版本的篇章正逐漸展開。(文/徐珊制圖/文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