擦肩而過

尚小迪

我是一枚剩女，我剩下是罪有應得。我曾遭遇過2個優秀男人：一個是蘇樂航，我的高中同學、大學校友。另一個是鄭克，曾經的街頭畫師，后來的小老板。他們是2張白紙，虔誠地交給我來畫，我卻畫了2幅我至今都懊惱不已的畫。

先說蘇樂航吧。我跟蘇樂航是高中同學，我敏感又倔強，沒人追也就沒人佐證我漂亮，在我以為自己慘極了要死了之際，收到蘇樂航的情書。情書內容大都忘了，只記得最后自然段只有一句話：“你是我心中的天使。”于是，天使被打動了，撲閃著美麗的翅膀去赴約。

蘇樂骯帶著我在校外河灘上來回走了很多趟，才決定捉住我的手，我嚇得心怦怦直跳，面上卻裝作鎮定自若。是否性別為男的家伙都有得寸進尺的德性？不一會兒，他又試圖抱我，好幾次都被我掙脫了，最后，趁著夜幕籠罩，他終得逞，抱緊我，瞄準我的下唇，啄了一口。

是我太愚笨，我太想讓同學們知道我戀愛了，可公布得不夠巧妙，我和我可憐的初戀上了教務處通報榜。媽媽立即領我回家，要我轉學。匆忙中我給蘇樂航留了封信，要他好好學習，他日大學見。從此，天各一方。

再見蘇樂航，是2年后的大學校園，他全然不顧我心里想著誰，晃著我，哀求我：“我求你，抱我，跟我說話。這么久沒見你，我一直靠記憶活著，可時光多殘忍記憶多淡薄，請你，求你，再給我活下去的動力……”

蘇樂航是個好男孩，他溫柔體貼，即使我心里另有其人，也被他慢慢融化了。我接受了他，還利用女性的生理規律，給蘇樂航呈現了一個冰清玉潔的姑娘。那一夜，我渾身發抖，身體僵硬，口里喊著疼，流了許多淚。蘇樂航很決樂，他發誓疼我一生愛我一世。 我以為我跟蘇樂航能夠天長地久，我們甚至見過了家長，商議了婚期。可是，那個叫鄭克的男人出現了。

我給你說說鄭克吧。當年轉學后，情竇已開的我，眉眼里綻放出了嫵媚的霞光，也變得耐不住寂寞。我發現親情和學習遠遠填不滿我的心，我的軀殼變得滿是縫隙，需要男人的撫慰和愛來填充。蘇樂航那個遠水，不解近渴。我像貪婪的獵豹尋找新獵物，學校那些青蘋果已不是我的菜，我需要一個純爺們來駕馭我。

不早一步，也不晚一步，鄭克進駐了我的生命。

某個周末，我騎車去書店，路過一個廣場，看到了鄭克。確切地說，是看到了他的背影和作品。我從他身后騎過，瞄了一眼他畫板上的畫和他對面坐著的那位美女，一個急剎車，我往前栽了出去！鄭克匆忙過來扶起我，只一秒，我把狼狽不堪的局面轉換為又糗又羞的小狀況，惹人憐愛招人疼。鄭克后來說，他就是在那一秒愛上了我。

鄭克對我很好，用賺來的錢給我買巧克力、MP3、俊俏的發夾和阿依蓮的衣服，他讓我覺得我是公主。

夏日午夜的公園深處，鄭克把我放在綠油油的草坪上，露珠、蟲鳴和月光見證，他吻遍我的身體。我準許他要我，他卻搖頭說我還小。我怒，斷定他不愛我，后又再三哀求，他終于勉為其難要了我。鄭克說，古有穆桂英草地生產血染磨齒地，茅草年年紅；今有嬌妻草坪獻身，瑰紅埋在草根，烙在他心。

當時我把戀情捂得嚴實，卻還是被媽媽發現了。她說鄭克會帶壞我，可是，鄭克真的不是社會混混，他是個孤兒，他也有大學夢，他一直都想考美術學院，只是生存不允許而已。媽媽不理會我的言論，只冷笑看我，幾日后，鄭克從我生命里消失得干干凈凈。

直到我跟蘇樂航商定婚期后，鄭克不知從哪兒冒了出來。我才知曉，他跟我媽之間有一個約定。他信守承諾，在能給我帶來幸福的時候，回來了。

媽媽明顯偏向鄭克，不停地為我們制造機會。

蘇樂航只當是我有了新的追求者，沖我咆哮：“你就那么愛錢嗎？為了錢放棄愛情也可以，對不對？”

不止蘇樂航，鄭克也沖我低吼，他說：“你忘了你是我的女人，你怎能嫁給我之外的男人？”

那段時間，我瘋了。我理不清我是誰，初戀是誰，初夜給了誰，心里愛著誰，想要嫁給誰，我在蘇樂航求婚時點頭，在鄭克求愛時準許，在他倆同時出場時茫然。

既然嫁給任一方都會活在對另一方的愧疚和懷念中，不如雙雙放棄。這是我的最后決定。

多年后，生活力證了我的愚蠢。我再也沒能遇到像鄭克或蘇樂航那樣愛我至深的男子。假若當初我肯珍惜其中任何一個，我定能幸福如蜜罐中的螞蟻。可是，我與兩個優秀的男人，兩次，擦肩而過。怪只怪那時年輕、輕浮，耐不住寂寞，不懂等待的重量，不懂珍惜的可貴。

（摘自《儷人·閨房私語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