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曉 李佳
摘要:本文對金融危機爆發前后我國貨幣乘數的周期性變動進行了分析,分析結果表明我國貨幣乘數與宏觀經濟的波動周期基本吻合,貨幣乘數與貨幣供應量的變動趨勢表明我國貨幣政策的操作還較粗放,貨幣乘數各個組成部分及其變動也不符合傳統理論。因此本文認為應改變我國經濟增長方式,加快多層次金融市場建設,以此來提高我國貨幣政策操作的有效性。
關鍵詞:金融危機;基礎貨幣;貨幣乘數
Abstract:This paper analyzes the movements of monetary multiplier around financial crisis in China,and the results show that China's monetary multiplier and macroeconomic volatility cycle are basically consistent. Money multiplier and money supply trends indicate that changes in the operation of monetary policy is still in rough shape, and components by monetary multiplier and the money multiplier itself changes the conclusion does not conform to traditional theory. This article suggests that we should change the mode of China's economic growth,and speed up the construction of multi-layered financial market,to improve the effectiveness of monetary policy operations.
Key Words:financial crisis,monetary base,money multiplier
中圖分類號:F832.59文獻標識碼:A文章編號:1674-2265(2012)02-0023-05
一、引言
在金融危機爆發之前,全球金融市場和我國金融體系均充斥著大量流動性。我們以消費者物價指數(CPI)為基本指標對金融危機爆發前后我國宏觀經濟狀況進行分析(見圖1)。在金融危機爆發之前,我國CPI在流動性過剩的影響下不斷攀升,并于2008年2月達到了8.7%。隨后在金融危機的影響下,我國國內需求和出口不斷下降,CPI也開始下滑。在2008年末,為了應對金融危機的影響,我國宏觀經濟政策調整為“積極的財政政策和適度寬松的貨幣政策”。此后,為抑制不斷攀升的CPI,政策當局又出臺相應的緊縮政策,直到2011年8月CPI才有所下降。與此同時,相應的宏觀經濟增速也開始下滑。比如在2011年,GDP增速呈逐季下降趨勢,前三個季度分別同比增長了9.7%、9.6%和9.4%。因此,圖中的CPI走勢能清晰反映我國宏觀經濟的運行態勢。在我國,貨幣供應量對宏觀經濟運行影響巨大,但貨幣供應量的重要決定變量——貨幣乘數的變動周期是否與宏觀經濟運行基本吻合?本文將對此進行分析。
圖1:金融危機前后我國消費物價指數(CPI)走勢
二、金融危機前后我國貨幣乘數變動的基本判斷
貨幣供給的基本公式為: ,其中 為貨幣供應量, 為貨幣乘數, 為基礎貨幣。我們定義流通中的現金為 ;活期存款 ;定期存款為 ;儲蓄存款為 ;基礎貨幣 ,其中 為商業銀行在中央銀行的準備金;現金比率 ;準備金率 ;定期存款和活期存款的比率 ;儲蓄存款與活期存款比率 。因此,狹義(m1)和廣義(m2)的貨幣乘數分別為:
因此,貨幣乘數是由現金比率、準備金率、定期存款與活期存款之比和儲蓄存款與活期存款之比共同決定。如果分析貨幣乘數變動趨勢,必須分析貨幣乘數的各個影響因素。
(一)金融危機前后我國貨幣乘數的變動趨勢
圖2反映了我國金融危機前后貨幣乘數的變動趨勢。圖中顯示,狹義貨幣乘數 自2007年1月到2011年10月的波動幅度比較平穩,其最高點在2007年1月,為1.812387;最低點在2011年9月,為1.289877。從波動幅度來看, 從2007年1月至2008年底是逐月下降的,特別是在2008年 基本上在1.45與1.35之間進行波動,這也是受金融危機影響最深的一年。隨著2008年底經濟政策的調整, 又開始逐月上漲,一直延續到2011年,在央行穩健貨幣政策的影響下, 才開始下降。
圖2:金融危機前后狹義和廣義貨幣乘數的變動情況
數據來源:Wind咨詢。
廣義貨幣乘數 的變動趨勢比較明顯。隨著金融危機爆發直到2008年末我國宏觀經濟政策的調整, 不斷下降。在2008年底,隨著經濟政策的調整, 開始進入上升通道,并在2011年隨著貨幣政策轉向才開始下跌。 的變動趨勢和 基本一致,只是波動幅度大于 。
(二)金融危機前后我國貨幣乘數與宏觀經濟周期的變動趨勢分析
由于貨幣供應量的周期性變動能夠引致宏觀經濟的波動,因此貨幣乘數的周期性變動也能產生類似影響。以下以CPI和固定資產投資作為宏觀經濟周期衡量指標,由此分析貨幣乘數與宏觀經濟周期的變動趨勢。
圖3:我國貨幣乘數與CPI的變動趨勢分析
數據來源:Wind咨詢。
1. 我國貨幣乘數與CPI的變動趨勢分析。圖3反映了廣義貨幣乘數與物價的變動趨勢,我們以CPI來代表物價。圖中并不能反映貨幣乘數與物價周期性變動的一致性。但如果考慮貨幣政策的“滯后性”,兩者的周期性變動還是趨于一致的。比如,貨幣乘數從2007年4月到2008年3月處于下降周期,而CPI在2008年1月到2009年1月處于下降周期,CPI的下降周期比貨幣乘數晚了將近一年。隨著我國宏觀經濟政策的調整,貨幣乘數從2009年1月到2010年初處于上升通道,而CPI在2009年8月達到低谷以后,于2009年10月開始上升,該周期一直延續到2011年7月。這兩個階段均顯示了貨幣政策的滯后性,滯后期間在8個月到1年不等。因此,圖中結果并不代表我國物價變動與貨幣乘數周期不具有吻合性,而是因為貨幣乘數滯后性影響的結果。
圖4:我國固定資產投資增長率與貨幣乘數的變動趨勢分析
數據來源:Wind咨詢。注:固定資產數據單位:%
2. 我國貨幣乘數與固定資產投資的變動趨勢分析。圖4為我國固定資產投資完成額的累積同比增速與貨幣乘數變動趨勢圖。圖中顯示,自2008年初以來,固定資產投資完成額累積同比增速與貨幣乘數的變動周期基本是一致的。比如,自2008年初到2009年6月,固定資產投資完成額累積同比增速和貨幣乘數均處于上升區間;自2009年8月到2011年8月,固定資產投資完成額累積同比增速處于下降通道,雖然伴隨一個小幅的上漲區間,但基本上與貨幣乘數的變動趨勢一致。
總之,在金融危機爆發前后,CPI指標和固定資產投資完成額累積同比增速指標均顯示了我國宏觀經濟與貨幣乘數周期性變動的一致性。
三、金融危機前后我國貨幣乘數變動的結構性分析
(一)貨幣乘數變動對貨幣供應量的影響
貨幣供應量的基本決定方程為: 。我們對該方程進行全微分,可以得到:
在上述式子中, 為基礎貨幣變化所引起的貨幣供應量變化,而 為貨幣乘數變化所引起的貨幣供應量變化。我們對上面的式子進行整理,得到:
即:
因此,貨幣供應量增長率可以分解為基礎貨幣增長率與貨幣乘數增長率之和。給定貨幣乘數增長率,基礎貨幣變動1個百分點會使貨幣供應量相應變動1個百分點。若給定基礎貨幣增長率,貨幣乘數變動1個百分點也會使貨幣供應量相應變動1個百分點。
圖5:狹義貨幣供應量增長率、基礎貨幣增長率和貨幣乘數增長率之和的變動趨勢
數據來源:Wind咨詢。
圖6:廣義貨幣供應量增長率、基礎貨幣增長率和貨幣乘數增長率之和的變動趨勢
數據來源:Wind咨詢。
圖5反映了狹義貨幣供應量增長率、基礎貨幣增長率和貨幣乘數增長率之和的變動趨勢;圖6反映了廣義貨幣供應量增長率、基礎貨幣增長率和貨幣乘數增長率之和的變動趨勢。圖中顯示,基礎貨幣增長率和貨幣乘數增長率之和基本上高于實際貨幣供應量增長率,說明在我國宏觀經濟中,貨幣政策并沒有使足夠多的貨幣供給流入實體經濟,而是流入房地產和股票等虛擬經濟,由此導致基礎貨幣增長率和貨幣乘數增長率之和高于貨幣供應量增長率。對兩幅圖的變動趨勢具體分析可知,自2008年底到2010年4月,基礎貨幣增長率和貨幣乘數增長率之和與貨幣供應量增長率之間的差異要大于2007年1月到2008年底和2010年4月到2011年10月這兩個區間,這主要是由于在金融危機影響下,雖然貨幣政策的調控力度比較大,但由于市場信心不足,公眾更愿意持有現金,商業銀行也愿意持有更多的流動性而產生“惜貸”,因此導致貨幣供應量增長率遠遠低于基礎貨幣增長率和貨幣乘數增長率之和。但在2010年4月以后,隨著實體經濟逐漸恢復,公眾市場信心也開始轉變,這使得貨幣供應量增長率與基礎貨幣增長率和貨幣乘數增長率之和的差距逐漸縮小。
(二)現金比率的變動對貨幣乘數的影響
現金比率是貨幣乘數的重要組成部分。根據西方經濟理論,如果將現金作為微觀主體所持有的資產組合的一部分,市場利率、人均可支配收入、證券投資收益率以及價格水平的變動均會影響微觀主體所持有的現金占其資產總量之比。具體而言,市場利率、人均可支配收入、證券投資收益率以及價格水平的上升都會引起人們所持有的現金比率下降。根據貨幣乘數公式,可以得到:
這兩個公式都是小于零的,由此可以看出現金比率與貨幣乘數的變動趨勢是相反的。
圖7:廣義、狹義貨幣乘數與現金比率的變動趨勢
數據來源:Wind咨詢。
圖7反映了貨幣乘數與現金比率的變動趨勢。從圖中可以看出,雖然現金比率變動趨勢比較平穩,但如果仔細觀察,會發現現金比率與貨幣乘數的變動趨勢基本上符合反向趨勢。現金比率分別在2008年1月、2009年1月和2011年2月達到最高值,這三點也分別是廣義貨幣乘數和狹義貨幣乘數的最低點。從圖中還可以看出,現金比率和狹義貨幣乘數的反向變動趨勢并不是很明顯,但與廣義貨幣乘數的反向變動趨勢比較明顯,其下降和上升區間分別對應于廣義貨幣乘數的上升和下降區間。
(三)定期存款和活期存款之比的變動對貨幣乘數的影響
定期存款和活期存款比率也是貨幣乘數的主要組成部分。與現金比率類似,影響該比率的主要因素包括定期存款利率、人均可支配收入、證券投資利率和價格水平等。一般而言,證券投資利率與該比率呈反方向變動;人均可支配收入的增加會使投資者更多地持有定期存款,因此該比率上升;定期存款利率的上升也會使該比率上升。根據貨幣乘數的基本公式,可以得到該比率對貨幣乘數的影響方式,即:
在這兩個公式中,第一個是小于零的,第二個是大于零的。因此定期存款和活期存款之比與狹義貨幣乘數呈反方向變動,與廣義貨幣乘數呈同方向變動。
圖8:廣義、狹義貨幣乘數與定期存款和活期存款比率的變動趨勢
數據來源:Wind咨詢。
圖8反映了該比率與貨幣乘數的變動趨勢。首先來看該比率和廣義貨幣乘數的變動趨勢,從理論上來講,該比率與廣義貨幣乘數的變動趨勢是同方向的,但圖中的數據并不支持這一結論,比如從2007年1月到2008年9月,以及2009年9月到2010年9月,該比率均是呈先下降后上升的“U”型狀態,但是廣義貨幣乘數從2007年1月到2008年9月呈不斷下降的趨勢,同時從2009年9月到2010年9月,廣義貨幣乘數經歷了兩個階段的“倒U”型狀態,因此該比率與廣義貨幣乘數的變動趨勢并不符合“同方向”結論。其次來看該比率與狹義貨幣乘數的變動趨勢,理論上認為該比率與狹義貨幣乘數的變動趨勢是反方向的,圖中數據不完全支持這一結論。比如從2007年10月到2008年9月,該比率和狹義貨幣乘數均不斷上升,但從2009年9月到2010年初,該比率不斷下降,而狹義貨幣乘數卻不斷上升。
(四)儲蓄存款和活期存款之比的變動對貨幣乘數的影響
對于儲蓄存款和活期存款之比而言,儲蓄存款利率、證券投資收益率、人均可支配收入以及價格水平等因素也是影響其變動的主要因素。比如,儲蓄存款利率和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提高會使人們更多地持有儲蓄存款,致使該比率上升;證券投資收益率的上升會使人們更多地持有證券,導致該比率下降。同時,傳統的社會文化等因素也會對該比率造成影響。根據貨幣乘數公式,可以得到該比率對貨幣乘數的影響方式,即:
因此,該比率對狹義貨幣乘數的影響是反方向的,對廣義貨幣乘數的影響是正方向的。
圖9:廣義、狹義貨幣乘數與儲蓄存款和活期存款比率的變動趨勢
數據來源:Wind咨詢。
圖9反映了該比率與貨幣乘數的變動趨勢。首先來分析該比率與狹義貨幣乘數的變動趨勢,從理論上來講,該比率對狹義貨幣乘數的影響是反方向的,圖中的數據并不完全支持這一結論,比如從2007年初到2007年10月,該比率從1.7886下降到1.4094,狹義貨幣乘數從1.8124下降到1.6824,兩者均是呈下降趨勢,但從2008年1月到2008年12月,該比率小幅上升,原因可能是在金融危機的影響下,投資者對經濟前景信心不足,導致儲蓄存款的增加。在這一段時期內,狹義貨幣乘數則從1.459下降到1.316,兩者的變動趨勢是相反的,所以圖9并不完全支持兩者反向變動的結論。其次分析該比率與廣義貨幣乘數的變動趨勢,理論上認為該比率與廣義貨幣乘數的變動趨勢是同方向的,圖中的數據也不完全支持這一結論。比如從2007年初到2007年底,該比率不斷下降,同時廣義貨幣乘數也是不斷下降的,從4.8135下降到3.9406。2009年1月到2009年9月廣義貨幣乘數不斷上升,從3.9603上升到4.5912,而這段時期的儲蓄存款和定期存款比率卻不斷下降,從1.8782下降至1.4968。
四、結論及啟示
第一,貨幣乘數變動趨勢基本上與宏觀經濟周期相吻合。數據顯示,貨幣乘數的變動趨勢基本上與宏觀經濟運行周期相吻合,貨幣乘數的變動能夠對宏觀經濟波動作出很好的解釋。同時貨幣乘數一般先于CPI變動,因此也支持經濟理論中“貨幣政策滯后性”這一結論。
第二,理論上來講,對于貨幣乘數增長率與貨幣供應量增長率而言,貨幣供應量增長率應等于基礎貨幣增長率和貨幣乘數增長率之和。但在我國,不管是狹義還是廣義貨幣供應量,其增長率總小于基礎貨幣增長率和貨幣乘數增長率之和。
第三,從貨幣乘數各個組成的變動趨勢來看,現金比率與貨幣乘數的變動趨勢基本上支持經濟理論的結論,而儲蓄存款與活期存款比率、定期存款與活期存款比率與貨幣乘數的變動趨勢并不完全支持。
由此可得到如下幾點啟示:首先,改變我國粗放的經濟增長方式。長期以來,受各種因素影響,我國貨幣政策的運用仍較粗放,大量貨幣沒有流入實體經濟。應在改變經濟增長方式的同時,通過貨幣政策與產業政策和產業結構升級相配合,引導貨幣更多地流入實體部門,這樣不僅可以防止貨幣流入資產市場所引起的資產價格泡沫,還可以提高貨幣政策的調控效率。其次,應該逐步改變側重使用數量型貨幣政策工具,實現利率和匯率等價格變量的市場化,使用價格型貨幣政策工具來調控貨幣供應量,這樣有利于貨幣政策由粗放型向集約型轉變。再次,構建多層次金融市場,擴大投資品種的種類,逐步放開資產定價管制,使投資者可以自主選擇投資渠道,引導資金的合理流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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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約編輯 齊稚平;校對 SJ)