朵漁 張立群
張立群:首先問候朵漁“你好”。與一般以詩聞名的詩人不同的是,你是一位在詩歌和理論批評上都有建樹的“雙槍將”。你的那篇《論詩歌作為一種自我修正之道,或:對常識的堅守總是很難的》曾給我留下較為深刻的印象,能否以“批評角度”的朵漁談談自己批評時所秉持的標準和立場?
朵 漁:說實話,我從未自視為“詩人批評家”,在詩歌批評上也無雄心可言。我只是將自己偶爾為之的“批評寫作”作為寫作的一種,它就是我寫作整體的一部分。我寫這些文字的出發點是一種自我教育,自我警醒或修正。嚴格說來它們不屬于批評,只是一種自說自話,因為它們大多不屬于一個嚴格的學術范疇,充其量是一種自我體會罷了。如此看來,我是無所謂“標準和立場”的,因為無論如何談,以及談什么,大都難免淪為個人的自戀與絮叨。詩人的批評大多是這樣。如米蘭·昆德拉所懷疑的,“當一個藝術家談起另一個藝術家,他談的其實始終是自己。”兩個人都喜歡約瑟夫·康拉德,“可是我們說的是同一個作者嗎?我讀了康拉德的兩本小說,我的朋友只讀了一本我不知道的。然而,我們兩個都在極其天真的情況下(極其天真的魯莽),認為自己對康拉德的想法是正確的。”(米蘭·昆德拉《黑名單或向阿納托爾·法郎士致敬的嬉戲曲》)是這樣,哪怕我們在促膝長談,我們也是在各說各話;哪怕我們談起了一個巨大的、跟自己無關的話題,我們也會曲徑通幽地回到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