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力
當代著名詩人臧克家,山東省諸城縣臧家莊人。1905年10月8日生,2004年2月5日因冠心病和尿毒癥導致的多臟器衰竭在北京協和醫院溘然長逝,享年99歲。
臧克家從小就喜愛古典詩詞和民歌。1930—1934年在國立山東大學讀書期間,在新詩創作上曾得到著名詩人聞一多的鼓勵和幫助。1933年出版了第一本詩集《烙印》。自此不斷有著作問世,先后出版了《老馬》、《罪惡的黑手》、《自己的寫照》、《從軍行》、《春風集》、《歡呼集》、《今昔吟》等數十部詩集,另有《學詩斷想》等著作問世。
1937年后,詩人曾在戰時文化工作團和中華全國文藝界抗敵協會等處從事詩歌創作。抗戰勝利后在上海任《僑聲報》文藝副刊、《文訊》月刊、《創造詩叢》主編。解放后擔任過人民文學出版社編審、中國作家協會書記處書記、《詩刊》主編等。
振臂猶堪共一呼
年過八旬后的臧克家仍不服老,更沒有“兩耳不聞窗外事”。他說道:“詩人老去詩情在,振臂猶堪共一呼。”在他認為重要的問題上,如文藝作品的社會功能、中學生讀詩、學詩問題,舊體詩的“中興”、“希望工程”,他都會抓住一切可能的機會對之關心、“發聲”。而最值得一提的是,他對鄧穎超遺言的真誠禮贊與“振臂一呼”。
1992年鄧穎超逝世后,中央按照鄧穎超的要求公布了她的七條遺言,這些遺言的主要內容是:
·遺體解剖后火化;
·骨灰不保留,撒掉:
·不搞遺體告別;
·不開追悼會;
·公布這些要求,作為已逝世的消息;
·所住房舍,原同周恩來共住的,萬勿搞什么故居和紀念等;
·勿對親屬照顧。
臧克家讀罷鄧穎超的七條遺言,心潮涌動,滿懷深情地揮毫寫下了《遺言動人心》一文刊于1992年7月24日《人民日報》),其中寫道:鄧大姐功績大,人品高,如一泓清水,清澈見底,心中只有人民,唯獨沒自己。她的七條遺言,是最動人、最樸素、最概要、最傳神的自我寫照;對他人則會起到巨大的震撼作用,因為:“它(指遺言),是一座豐碑,鼓舞人向高處攀登;它,是一面鏡子,讓每個人,特別是領導同志照照自己;它,是一副去污劑,使塵垢消而清白出;它,是一則萬金難買的傳之后代的箴言。”
詩人這一“呼”,真是“吟起來動聽,讀起來動情”。從這里,我們看到了詩人的一顆是非分明、為國為民的公心與愛心!
多病但長壽
詩人平生少娛樂。琴棋、撲克、麻將等都不沾邊,幾十年里他只看過幾場電影,球賽也是不敢問津的,原因是他素來體質差,毛病多,怕強烈的刺激讓自己受不了。
從學生時代起,他就病不離身,什么神經官能癥、美尼爾氏綜合征、肺病、心臟病、腦缺血、胸腔積水……往往此去彼來或同時存在,讓家人和友人擔心不已。可他盡管不時地與醫院打交道,卻總能闖過難關,活得有滋有味,居然帶病延年活到了99歲。他曾經估計:“以我現在的條件看,可以實現百歲的愿望。”遺憾的是最終離百歲還有一步之遙,但也基本上達到了既定目標。
多病之軀而能如此高壽,要歸因于他適合自己的生活方式或日養生之道。他自己是這樣說的:
一是多讀多寫。詩人始終手不釋卷和筆耕不止,這除了有益提高自身的知識水平外,通過不斷的讀寫還能“去體會人生和涵養人生”。
二是散步散心。“我最喜歡散步……就是雨雪天,只要路上沒結冰,打著傘也去。”每天散步三四次,每次三四十分鐘,只要不臥病在床,那是雷打不動的。詩人認為,散步兼散心,就能養志。他深有體會地說道:“我能健康地生活,每天的散步功不可沒哪!”
三是飲食清淡。詩人不喜歡大魚大肉和山珍海味,不用補品,也不抽煙。因為是山東人,所以最喜歡大蔥、大蒜、咸菜、花生米這“老四樣”。他說:“自家飯菜最養人。如果說我的飲食有特殊之處,除了剛說過的‘老四樣外,就是每天晚上要喝一碗粥——雜糧粥:大米、小米、紅豆、黑米各抓一把,夏天加綠豆,冬天加紅棗,美味極了。”
4句健康歌訣
1992年,有人去拜訪年已87歲的臧克家,見其耳聰目明,思維敏捷,行不持杖,筆耕不輟。于是詢以養生訣竅。詩人高興地回答說,我從小多病,積60多年經驗,做了4句歌訣,讀給你聽聽:
思想大門洞開,情緒輕松愉快。鍛煉、營養、藥物,健康恢復快哉。
這4句歌訣是詩人在北京醫院住院時所做,他這樣解釋:—“思想大門洞開,首先要樹立正確的人生觀,正確地看待生死問題。人活著,就要努力工作,多做貢獻,為人民服務。保持這種樂觀態度,才能身心兩健,長壽延年。反之,每天凈想著名利,且損人利己,損公肥私,自然不會身心健康和長壽。”
說到“情緒輕松愉快”,詩人的獨特見解是這樣的:“人活在世上,難免有磕磕碰碰的事情,心里會感到別扭,因而情緒緊張。多年的病苦經驗告訴我,應以理勝情。在任何環境里,任何情況下,都要以樂觀的精神處之,使情緒輕松愉快。情緒輕松愉快才能健身,才能戰勝疾病。”
詩人的“鍛煉”主要是散步。他認為這是一種簡單而有效的鍛煉方法,且不用花錢;“散步既能促進消化,又能接近群眾,了解社會。”
詩人所說的“營養”就是他山東風味的日常飲食。他的老朋友姚雪垠曾這樣描述:“大蒜大蔥兼大餅,故鄉風味賽山珍。”按照現有的醫學知識,詩人如此簡陋的飲食生活不足以得到充分的營養需要。可他盡管體弱多病,主要依賴“老四樣”和一碗雜糧粥,卻能年近百歲,真是奇事!
詩人認為,人免不了要生病,因此藥物是不可缺少的。用藥對癥,病就能很快痊愈。自己也就會因為健康得到恢復而感到“快哉”了。
詩人還特地對人說明,第三句“鍛煉”、“營養”、“藥物”的順序安排是他自己經驗的結晶,對每個人都有參考價值。
后來,詩人還進一步闡述了他的養生觀,他說道:“聊乘化以歸盡,這是古人樂天知命的態度。我們今天講益壽延年,有個革命樂觀主義問題。成語云:健康的精神寓于健康的身體。翻過來說,健康精神就是健康身體的可靠保證。”顯然,下面的話更是詩人的真實態度了:“心情暢快,遇事達觀,雖已暮年,從不想來日無多。”再看看詩人的年輕心態和超然境界,對人們恐怕更是有所啟示的:
自沐朝暉意蔥蘢,休憑白發便呼翁;狂來欲碎玻璃鏡,還我青春火樣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