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柚子飄香時

衣袂磊

我們公司旗下有個工廠在廣東河源市，種植了許多柚子樹。每逢年底，工廠就給公司送來幾百箱黃燦燦的柚子。這時便是公司的開心一刻，把三分之二的柚子分別發送給員工和客戶后，余下的三分之一便留在公司預留區，員工可以自由食用，也用來招待公司來訪人員。

我們工作累了，便堂而皇之溜到預留區去吃柚子。兩廣的柚子都是沙田柚，皮金黃，果肉剔透皎白，甜得醉人。我們每次都是吃得撐著了，才捧著肚皮踱回去工作。

很多時候柚子皮就直接扔掉了。我想起小時候媽媽所做的柚子皮釀，頓生不舍，于是找來購物袋把柚子皮帶回家。同事們都詫異，柚子皮還可以做菜？從未聽說過！那么苦怎么吃！

我的家鄉也有沙田柚，不過是個頭小，果肉少，但還是挺甜的。那時候鄉下物資匱乏，沒吃沒喝，剝完果肉的柚子皮丟掉可惜，于是婦女們物盡其用，琢磨出用柚子皮做菜的好法子，味道還相當的不錯。

《本草綱目》中記載柚子皮有消食快膈，散憤懣之氣，化痰等功效。柚子皮可以煲湯，燒菜，做釀。孩提時，媽媽一般用柚子皮做釀。把柚子皮的表皮削去，然后之字形切成三角形，一瓣柚子皮一般可切四塊。在三角的其中一邊上用小刀剖開，但不穿破其他兩邊，然后風干。做釀需要用時，便用鹽滾水浸泡，反復擠壓揉出苦水，皮內便可以裝釀了。用柚子皮做的釀，柚香宜人，伴著肉香青菜香，相得益彰更增風味。

其實我也是頗憚于用滾水擠壓柚子皮，費盡力氣不說，還有可能去除不了它特有的苦味。但最近我學到了絕招——

柚子皮削去黃色表皮，注意要把黃青色的全部削去，否則會殘留苦味。無需滾水，用自來水兌出濃鹽水浸泡柚子皮，每天翻動一次，保證所有的柚子皮都觸碰到濃鹽水，兩天后，白色柚子皮泡成透明的海綿體。這時把鹽水擠出，再用清水擠壓幾遍，撕一小片來嘗試，絕對是沒有苦味了。

把柚子皮擠干水分，切成細條，便可入菜。關于柚子皮的菜譜很多，粵菜、川菜、湘菜等等，都有柚子皮的身影。我個人比較喜歡自創菜譜，隨心而做。于是炒鍋里放適量的油，油熱后便放入五花肉片煸炒，加鹽直到肉煎出油變為微卷，然后把肉片盛出，熱鍋里放入碎蒜，后入胡蘿卜絲，炒至微軟后便放入柚子皮混合翻炒，加入適量的食鹽、白糖和胡椒粉，兩分鐘左右再放入肉片，最后加入香菜段便可出鍋了。

這道胡蘿卜柚子皮炒肉，雪白的柚子皮絲吸收了紅色的胡蘿卜濃汁，顏色金燦亮黃，加擱著青綠的香菜；肉香中混著胡蘿卜的甜香，柚子皮的清香，還有香菜的異香，是我滿意的搭配。我覺得香菜是點睛之筆，而香蔥這個平常香味就遜色了。

公司中午吃便當時，我帶上這個菜。同事們都說不錯，真正色香味俱全，原來柚子皮做出的菜，竟是如此的驚艷！在我的帶頭下，同事們也把家中的柚子皮拿來做菜，琢磨嘗試，還把公司的柚子皮帶回去，這便是柚子皮菜譜的研發與創新了。

柚子皮用水泡得過久會發霉，我便把它們擠干水，放在冰箱冷凍室儲存。需要吃的時候便拿出解凍，方便又簡單。凜冽寒冬中，拿柚子皮來做麻辣湯，可以沸騰冰冷的胃，也可以煲排骨湯，熱醇濃厚，裊裊細香，足以把徹骨寒意屏蔽在溫暖的家外面。

周末，我會用柚子皮做釀。肉末中加入香菇屑、碎花生、碎馬蹄、韭菜和適量面粉，食料可以隨便搭配，最后攪合成面團，填入柚子皮中，蒸鍋蒸熟，香味迎面撲來，孩提時媽媽圍在灶臺邊做釀的記憶頓時涌入腦海。我給媽媽電話匯報了我的柚子皮做菜記，她贊許我廚藝精湛，深得她的真傳，最后我們在電話兩端都笑了起來。

柚子皮的表皮還可以煮水，煮出來的水清亮黃澤，對滋潤護養頭發很有功效，市場上也有柚子皮提取香精制作洗發水沐浴露等。家鄉的婦女經常用柚子皮水洗頭發，頭發黑亮光澤好，我要發動女同事們采用天然的頭發護理方法了。

責編/昕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