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間年畫木雕版(上)

王長啟

兒時，每逢過年都要穿新衣戴新帽，掃房刷墻，貼上新年畫，紅紅綠綠格外耀眼，加上鞭炮聲，轟走一切舊歲月塵埃，整個都變新了，在我心中好像世界變新了。想著在新的一年里對父母、對兄弟姐妹、對我勾畫了一個美好的、完滿的一年，特別是面對新年畫時，我就高喊“過年了！過年了！”母親見有大公雞的畫就操著天津話：“大公雞，尾巴長，娶了媳婦，忘了娘！”見了風俗畫就唱起民歌：“小白菜”、“小放牛”等，操勞一年的辛苦全都溶化了，充滿歡樂。社會在前進，一切都在改變著，傳統年畫離我們越來越遠了，過年也被“時尚”所代替，貼年畫、看年畫的歡樂沒有了，年味也顯得淡了，今天這些不可被磨滅的印象，成了美好的記憶……

關中民俗博物館收藏了一批年畫木雕板，現選八件代表性木雕板介紹如下：

秦瓊與敬德畫像雕版，兩張 秦瓊畫像雕版（圖1），長38厘米，寬28厘米。呈武將像，戴頭盔，面像豐圓，睜目豎眉，留長胡須，身著鎧甲戰袍，腰系帶，背插四面戰小旗，騎在馬上前沖，雙手持劍揮舞。身后有錢紋與方勝雜寶紋，以示吉利，前刻“秦瓊”二字。敬德畫像雕版（圖2），長38厘米，寬28厘米。呈武將像，戴硬頭盔，面像豐圓，火焰眉，月形眼，睜目花臉，長胡須，身著鎧甲戰袍，腰系帶，背插四面小旗，一手揮戰鞭，另一手持長矛，騎花斑馬向前沖殺，身后刻環紋與錢紋，以示吉利，前刻“敬德”二字。以上兩件為門神畫版拓片。門神畫是從畫桃符演變而來，起初古人以為鬼魔最怕桃樹，故于農歷新年伊始懸掛神像畫的桃木以驅鬼魔辟邪。漢代以來把神話傳說中的神荼、郁壘從桃符畫中畫到紙上，從而門神畫在民間流傳。唐代的門神畫為秦瓊與尉遲恭，宋代以后貼門神已成習俗，門神像也趨于多樣，除秦瓊與尉遲恭外，還有武官神像、文官神像、鐘馗、喜神、財神及吉祥物等等，以表達辟邪、祝福納祥的美好愿望。

狀元圖雕版（圖3） 長32.5厘米，寬19.5厘米。頭戴官帽，面相豐滿，身著龍紋寬袖長袍，腰系寬帶，右手持如意，搭在肩上，左手舉一盒，內裝滿各類珠寶，旁書“狀元”二字。此為科舉中狀元帽上插花冠圖。手持“如意”寓意事事如意，手中盒內裝珠寶為升官發財，可謂中舉做官有功名又得富貴。明代科舉以殿試前三名為“三元”，即狀元、榜眼、探花。清代科舉分為鄉試、會試、殿試，殿試的前三名為解元、會元、狀元，也稱“三元”。中了狀元就是榜上有名，稱“及第”，是人生頭等喜事，以此為吉祥。

天官賜福圖雕版（圖4） 長34.5厘米，寬19厘米。頭戴幞頭官帽，面相豐圓。留五綹長胡須，身著圓領寬袖花紋長袍，腰系玉帶，雙手捧書卷，上書“天官賜福”四字。天官又稱福神、福星、福判等，天官賜福是直接送出好福運，屬吉祥意。

劉海戲金蟾雕版（圖5） 長39厘米，寬27厘米。披長發，頭戴發簪，面帶笑容，身著交領寬袖長衣，腰系長帶，帶掛花結，持葫蘆，手舞足蹈，身旁有一金蟾，昂首吐圓錢，而葫蘆把圓錢吸入，圓錢刻“光緒通寶”，旁刻“劉海戲金蟾”五字。此屬民間傳說故事，劉海原是窮人家的孩子，靠打柴為生，用計收服了修行多年的金蟾，得道成仙，劉海戲金蟾，用金蟾吐的金錢，救濟窮人，人們敬奉他為“活財神”，可使人們四季發財。

庇馬瘟圖雕版，兩張 馬與猴（圖6），長24厘米，寬15厘米。古松繁茂，樹上爬一猴子，雙手抓馬韁繩，樹下有一烈馬，昂頭欲吼，樹上掛有如意纓絡，旁立一拴馬樁，刻“庇馬瘟”三字，寓意馬上封侯。老猴與幼猴（圖7），長24厘米，寬16厘米。古松下有一老猴，吃手捧的桃，背上爬一幼猴爭搶吃桃。旁刻庇馬瘟，寓意輩輩封侯。古代人們在馬廄中養猴，能趨馬瘟，故稱猴為庇馬瘟。猴與侯同音，侯為侯爵，升官加爵吉祥意。

火神廟圖雕版（圖8） 長24厘米，寬20厘米。一男一女夫妻拱手上坐，兩位均頭戴冠，身著寬袖長袍，下兩邊各有侍從捧果站立，后面落掛上書“丙丁宮”，還有燈籠、花瓶等，此為“丙丁宮圖”。由于天干中丙丁均屬火，百姓諱稱“火”,便把火神廟稱做“丙丁宮”。火神稱火神爺,正名是“火德星君”。這位神君演化經歷了從神話中的英雄到人神的過渡，最早的火神,是神話中管理火種、造福于人的英雄。

木刻年畫雕版豐富多彩，還有天師避邪、天師鎮宅、鐘馗避邪、灶君、文昌帝君、紫微星君、八仙過海、福壽雙全、瑤池集慶、吉慶有余、竹報平安、加官受祿、室上大吉等等，都是吉祥內容圖，為吉祥文化最璀璨的明珠，是一種民間藝術。

上述的年畫木雕版是鳳翔所產。鳳翔歷史悠久，春秋戰國時曾稱“雍”，以后都在這置郡設州縣，是陜西古文化故鄉之一，民間藝術蘊藏極為豐富。年畫木雕版以線條表現藝術，如同白描畫加彩，主要平涂，屬傳統繪畫形式。此線條雕刻為陽線，即剔底（或鏟底），凸出線條，構成不同的圖像，上述介紹的八幅木雕版圖，就是在其上墨拓而成圖，是一幅幅黑色線條畫。首先“畫稿”的繪畫是重要的環節，其次是雕版與印制。以人物畫為主，可以說“以形寫神”。“劉海戲金蟾”中的劉海喜氣洋洋，臉上的笑發自內心，其它作品同樣沒有呆滯感，人物動態和諧，合于比例，富有韻律，有的人物服裝雖然復雜，雕刻得卻有條不紊、層次清楚。其線條簡練、流暢，形象概括、挺拔夸張、疏密有度，色彩對比強烈艷麗，構圖飽滿突出主題，具有傳統審美和藝術表現形式。著名民間藝術家邰怡在《我所經過的鳳翔年畫》一文中記載了鳳翔傳統木版年畫的發展與里程（見《陜西民間美術研究·第一卷》陜西人民美術出版社），主要記敘明清時期到1982年當地木版年畫與自己家庭從事民間藝術情景。鳳翔縣原從事年畫的有南肖里村、北肖里村和陳村鎮，還記敘木板年畫的內容，制作過程及當時藝人創作等，在藝術風格上，三個村各有不同。“陳村鎮的年畫，篇幅小，造型寫實性強，構圖圖案花紋細，線條細柔、自如、蜿蜒流暢，色塊小，宜近視，細看。”“南、北肖里村年畫，篇幅大，造型大方、夸張，突出重點，線條粗直，轉折剛勁有力，人物面部五官俊俏、清晰，頭大腰粗，顯示出樸實、嚴謹、雄偉、勇猛的風貌。色塊大而色調對比強烈，顯得鮮艷、悅目，見之逼人心弦。在操作技法上一般全圖五至七色，單色套印和印復色。以大紅、桃紅、米黃、深綠為主色，金黃（橙黃）、紫、藍、淡墨次之，多數為全套色，個別畫用黑白、淡墨加紫或藍稱為清素畫。”還有手工上色，隨著社會的變化，在原料上，即紙張和顏色也發生變化。在內容題材上也有創造發展，特別是解放后，新內容增加很多。另外，還有學者王寧宇、周支難等先生也寫過論文。“這時年畫的制作，只是單色墨線圖樣，手工敷色，到了清光緒年間，當地出了‘能人（據傳寶雞壁畫藝人蘇氏）開始創新，發明工筆重彩，印金描銀，木版套印與手工彩繪相結合。”總之可以看到其風格在圖中利用概括、夸張手法，主題突出、構圖豐滿、色彩艷麗。

（未完待續）（責編：石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