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一家人

姚金慧

清晨4：00，天剛蒙蒙亮。4：30，菜場的攤主開始做準備工作。5：00，菜場里已經人聲鼎沸了。傳統的市民們還是習慣早早地來到菜場，采購一天的吃食。精明的馬大嫂更是趁著雞鴨魚蔬最新鮮的時候，挑選好貨物收入囊中。

這是一家典型的賣魚小鋪，橢圓形的大水盆里，增氧泵連接著的沙頭在水里呼啦啦地冒泡，綻放出漂亮的白色水花。很顯然，這里的貨物還沒有備齊，好幾個水盆里既沒有魚也沒有蝦。

看店鋪里有這么多等待的顧客，就知道這家魚鋪的生意明顯好過其他家，相信這和靠近大門地理位置佳，女主人能說會道，以及貨色上好有關。今早的好貨色還沒有到，等在店里的顧客們有些急了，但也沒辦法，只好走到別的小店買些其他東西，抑或找個小吃店解決掉早飯問題，再過來繼續等待。

有顧客問：“老板娘啊，你們的蝦什么時候能到啊？”

“快了，快了，再過半小時就到了，我家那位剛給我打過電話，說是已經上高速了。”女主人邊收拾制冷用的冰塊邊回答。

“老板娘啊，你看人家的貨色怎么這么早就到了，你們老是這么拖，總要我們等，小心喔，把顧客都趕跑了！”這顯然是個和女主人相熟的老顧客。

“哪能啊，要不是貨色好你怎么肯等啊。我們的蝦和魚可都是從太湖那邊進的，路遠點就會遲點。我們的魚和蝦你吃了這么久，肯定知道和本地的就是不一樣吧。你都是老顧客了，等會貨來了我第一個給你稱，怎么樣？”女主人笑嘻嘻地回應。

“老板娘啊，都這么晚了怎么還沒來啊？”又一位顧客來問，女主人趕緊答：“哎呀，應該是堵車了，你知道的，現在的交通就是這樣。您別著急，馬上就到了。”

說話的當兒，女主人望了一眼不遠處的電話機。顧客們還在催促，她依舊溫柔地回應。她想起不久前看到過一則新聞，一個司機在高速上接了個電話后就出事了，從那以后即便有天大的事，只要丈夫在開車，她都會等丈夫打來電話，而不主動打過去。她要確保丈夫的安全，丈夫是這個家的支柱，是她的依靠。

終于，男主人載著滿車的貨物回來了。他在妻子的幫助下麻利地卸貨，很快那些橢圓形的水盆就裝得滿滿當當。

這是一天中最忙碌的時候，男主人忙著殺魚，女主人利落地稱重收錢，不知不覺太陽已經很耀眼了。這時候，他們的女兒揉揉眼起床，到樓下廚房，將前一晚剩下的飯加上點水煮成粥。然后，她去菜場里相熟的店鋪買佐粥的咸鴨蛋和榨菜。回來后，她將煮好的白粥盛在碗里，再將佐粥的小菜盛在小碟里，然后幫父母稱魚蝦。等顧客漸漸少了，男主人和女主人輪著吃早飯。女兒回到樓上的房間開始寫一天的作業。

一天最繁忙的時刻終于過去，女主人盤算著一天的收入，琢磨著女兒大了，應該給女兒買條好看的裙子。還有，今天丈夫從太湖帶回來的那只放養雞還不錯，中午燉鍋雞湯，給女兒補補，這樣她才會更健康更聰明呢。

猜對了，這家男女主人就是我的父親母親，我們家幸福的一天就這樣開始啦。

（父親姚建興，母親李細芝，浙江嘉興王江涇鎮菜場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