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化之年

徐南鐵

隨著日歷翻開新年的一頁，傳說中讓人不安、讓人擔憂的2012年如期而至。只不過時光依然毫無聲息地流淌，這個既冷酷卻也溫暖的星球似乎一切如故。真正變化著的是世上萬物，成熟和蒼老的更迭交替規律并無中斷。

前些日子和幾位批評家小聚，其中一位端起酒杯豪氣干云，聲稱要在新的一年里，舉起旗幟向50年代挑戰。因為中國的文壇完全被上個世紀50年代的人把持著，而這些人已經基本告別了黃金時代，漸漸流露出前行的怯意，顯示著落伍和陳舊的氣息，并且成為年輕腳步的阻礙。他的慷慨陳辭立即激起了在座的幾位年輕學者響應，他們紛紛表示一定拍馬追隨，大有揭竿而起，骎不可制的氣勢。我知道，這不是酒后的調侃或戲謔，也不是嘩眾取寵以博取掌聲。這是一種壓抑在尋找及鋒而試的渠道，是一段積累在醞釀震響天地的爆發。不過那次小聚已經過去些日子了，戰斗的第一槍至今尚未聽見。我想定然因為這種公然的叫板不得不承擔決裂的痛苦，需要凝神運氣。但是我相信，關于話語權的爭奪戰遲早要打響。以某某年代作為劃分標識，總是先代表青澀、稚嫩和銳氣，后代表刻板、成規和阻滯。其實不論宣戰與否，年輕一輩攻城掠寨、占領高地的渴望日積月累，鋒芒總在不停地向所有的領域步步逼近。

記得前不久到粵西北的連州參加劉禹錫研討會的情況。劉禹錫曾被貶為連州刺史近五年之久，在那里留下許多詩篇。有學者在會上提到關于劉禹錫的一件往事，文化大革命期間，有很多人寫文章、寫大字報都喜歡引用他的詩句：“沉舟側畔千帆過，病樹前頭萬木春?！眲⒂礤a的詩歌創作成就甚高，所留下的作品數量在唐代詩人中名列前茅，其中廣為流傳的名句更是比比皆是。他還有一聯詩句專寫新陳代謝：“芳林新葉催陳葉，流水前波讓后波。”天不變，道亦不便。道不變，但是傳承道的人卻在變。新的一年來到了，我們心目中的2012不是災難，應該是一個走向朝氣蓬勃的變化之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