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治轉型的時機

事實證明，那種認為經濟轉型一定會帶來政治轉型的觀點恐怕過于樂觀了。在奧唐奈和施密特看來，經濟發展上的巨大成功往往成為統治者轉移大眾注意力并增進其自身合法性的借口或說辭。在這一階段，威權主義的統治結構看上去是空前有效甚至是高度穩定的。大部分人并不愿意采取行動，免得讓這種即便表面上的穩定受到威脅。但是，“這樣一來，統治者也就此失去最能夠控制自由化轉型的黃金機會。”

《威權統治的轉型》原為四卷本叢書，出版于1986年，主要論及南歐——意大利、希臘、葡萄牙和西班牙等國，以及拉美國家的民主轉變。我們面前的這個中譯本是其最后一卷，有歸納，有總結，在今天仍有重要的參考價值。雖然如此，讀者仍可強烈地感到政治轉型的時機是如此微妙，難以預測也難于把握。作為附錄，書中收入了施密特發表于2010年的一篇文章，談及一些新的觀點和觀點上的修正，例如，“自由化可能在大多數情況下仍然是民主化的先聲，但越來越不會成為民主化的成果的決定因素。”同時，結合過去這些年里在東歐等地出現的轉型實例，施密特得出一個結論：“轉型的典型模式基本上不是革命性的。”

早在當年，兩位政治學者便已經注意到民主轉型的這種階段性和自上而下的特點：它可能源自現任統治者向本集團內某一派系“移交權力”，也可能經由統治者與反對派中的穩健者協商而“放棄權力”，無論哪一種，都比“推翻權力”更為有利，因為“人民一旦選擇走向革命，或是暴力的發生越來越密集、規模越來越大的時候，建立民主制度的可能性就會劇烈降低”。書中另一個地方還引用了羅斯托的一個觀點，即，民主化的到來是一種“分期的計劃”。

我們多少可以感到樂觀的是，民主已經被公認為是一個好東西。大多數威權主義的統治者，除了那些視民主為絕癥的死硬派之外，并不會對它公然反對。更多的情況下，他們辯解說，目前的做法只是通往民主過程中的一種權宜和過渡之計。國際環境的好轉或惡化、統治集團中溫和派掌握轉型控制權的意圖，以及他們“對未來聲名的顧慮”，都可能成為推動政治轉型的有力動機。

最近一年來緬甸令人矚目的變化，似乎驗證了奧唐奈和施密特的上述分析。北非地區的局勢又讓我們看到，轉型的發生可以是何等的戲劇化和多么偶然——一個小販的死亡引發了蔓延整個地區的劇烈動蕩。人民可以等待，但不是只能等待。除非統治者認識到威權主義難以持久，并抓住時機，以成本最小的方式主動開啟轉型，否則任何一個偶然事件都可能促發劇變。埃及的命運仍然未卜，則顯示出轉型過程的巨大變數和軍隊的復雜作用，以及——正如本書用很大篇幅試圖分析的那樣——難以預測的結果和可能一再發生的反復。

諾貝爾文學獎得主馬里奧·巴爾加斯·略薩曾出馬競選秘魯總統，在1990年的第二輪投票中，敗給了阿爾維托·藤森。此后他一再公開批評人民做出了錯誤選擇，只渴望再有強人登臺，以超凡的魄力鏟除恐怖分子和無所不在的腐敗。每當轉型后的國家腐敗盛行，貧富分化加劇，大眾面對昔日苦難時的集體健忘便常常令人震驚。對強人的渴望，對魅力型領袖的膜拜，經由民主機制而走向民主的反動，從而造成威權統治的復歸，這樣的故事已經屢見不鮮了。

《威權統治的轉型：關于不確定民主的試探性結論》

作者：［美］吉列爾莫·奧唐奈

［意］菲利普·施密特

出版：新星出版社

定價：21元

《主流——誰將打贏全球文化戰爭》

作者：［法］弗雷德里克·馬特爾

出版：商務印書館

定價：49元

作者采訪了全球1250多位文化精英和產業領袖，多維呈現了功夫熊貓、阿凡達、迪斯尼、好萊塢、日本動漫、韓流等流行背后的政治意義。

《為何知識分子不熱衷自由主義》

作者：［法］雷蒙·布東

出版：三聯書店

定價：24元

相對主義為憤世嫉俗的社會和政治關系觀創造了沃土，造成原教旨主義的出現。只有擺脫相對主義所帶來的模糊，重新發現“常識”，才能重新發現民主的價值。

《權力大未來》

作者：［美］約瑟夫·奈

出版：中信出版社

定價：49元

網絡時代的到來同時也為主權國家創造了新的權力邊界，為發展中國家提供了成熟的機遇。

《寶貝，你們好嗎？》

作者：梁啟超

出版：山西人民出版社

定價：42元

梁啟超留給孩子們的400余封家書，充滿了父親對孩子的期許。

《星星 月亮 太陽（增訂版）》

作者：江勇振

出版：新星出版社

定價：48元

作者全面梳理胡適的情感世界。由于胡適愛惜自己的羽毛，時刻記掛著歷史會對他如何評價，因此從不輕易在書信、日記中留下任何情感上的鴻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