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蘭,來領你的500元助學金。”聽著老師沉悶的語氣,望著他嚴肅的面龐,我低著頭一聲不吭地走向講臺領走貧困助學金。
老師從沒對我笑過,他時常對班長綻放出的陽光般的笑容從未灑落過我的身上。他一定和其他人一樣,歧視我來自農村,歧視我土氣的穿著。班花在背后總是嘲笑我穿得像上個世紀70年代的農村大媽,我聽到后只能將頭深深埋進課本,我沒有底氣與她爭論,因為娘做的衣裳確實土得掉渣。
終于盼來了寒假,讓我可以離開那些討厭的人。我揣好助學金,穿著臃腫的棉衣走向車站。街道兩旁的櫥窗里時尚華美的服裝對我來說可望而不可即!我有錢,我可以買一套,穿上漂亮的衣服,他們就再也不能嘲笑我、歧視我了。從專賣店出來,我高昂起頭向車站進發,雖然花光了助學金,但我買來了底氣,值!
我騙娘,學校今年給貧困生送衣裳沒發錢,娘信了。站在穿衣鏡前,我欣賞著鏡中穿著荷葉
形翻領、胸前水晶單扣的漂亮大衣的女孩,真希望寒假快點過去。
我故意在開學第一天遲到,然后穿著時髦的紅呢子大衣,挺直脊背,慢慢從講臺前走過。我感受到大家投來的驚愕目光,我得意地微笑。同桌輕拍著我說:“天哪!春蘭,過個年你便判若兩人,一點不比班花遜色!”我向班花看去,她驚訝的目光轉為欣賞:“你的呢大衣真漂亮。”我底氣十足地回復:“當然。”
漂亮的呢大衣增添了我的底氣,它讓我的生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上課,我不再低著頭聽講,而是昂起頭注視著老師。當我第一次舉手時,老師竟然微笑著點我的名字,我清晰響亮的回答引起全班的關注。老師露出欣慰的笑對我說:“春蘭,回答得很好,請坐。”
老師肯定也因為這件紅大衣不再歧視我了!我伸手輕輕撫摸大衣,謝謝它給我的底氣。
月考之后,“春蘭,你怎么進步這么快,一下子就考了第一?”班花問我。我謙虛地回復:“運氣好而已。”可我明白,這個月每堂課我都認真聽講,積極回答問題,呢大衣驅除了我的自卑,底氣十足的我成績提高是意料之中的事。天氣漸漸轉暖,同學們慢慢換上了春裝,只有我還套著大衣。我不敢脫下它,沒有它,班花又會嘲笑我像農村大媽,老師也不會再對我笑。可天氣實在太熱,我不得已換上娘做的花襯衫。猶豫了許久,我才慢慢踱到班級門口,進不進去?這時班花走來:“春蘭,快進去啊!我有道題請教你,你最聰明了,一定要教我。”完全沒有想象中的嘲笑,我以一種感激的心態給班花講解,班花聽懂后驚嘆道:“你太有才了!”我紅著臉說:“過獎。”老師依然請我回答問題,我仍是清晰洪亮地回答,看到老師欣慰的笑,我突然明白,我真正的底氣不是呢大衣給我的,我的自信、我增長的學識才是我永恒的底氣。
我將呢大衣洗凈放入衣櫥中,輕輕地撫摸著它的下擺:“謝謝你帶給我的改變,但我不再需要你來增加我的底氣。”說完,我堅定地關上了衣櫥門。
(選自《小讀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