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楊，沙漠英雄樹

新疆的塔克拉瑪干大沙漠浩瀚無邊，一望無垠的沙丘猶如大洋中的驚濤駭浪。在維吾爾語中，塔克拉瑪干就是“進得去出不來”的意思。神話小說《西游記》曾經講述唐僧師徒西天取經經過這個人跡罕至的地方，其實他們離塔克拉瑪干腹地還遠著呢。1895年2月，世界著名探險家斯文·赫定曾企圖穿越這片大沙漠，卻險些喪生。于是他在后來的回憶錄《激情穿越》一書中稱它為“死亡之海”。

其實，在冷峻的面目下，塔克拉瑪干大沙漠也散發著一線生機。每年六七月間，環繞昆侖山以及天山上的積雪開始融化了，雪水順著下游大沙漠流淌著，同時地下的潛流不斷地注入到沙漠中，雪水經常漫過天然河流的河床向周圍流溢，所到之處，有一種樹木——胡楊繁衍生長起來，用它那郁郁蔥蔥的枝葉遮住了炎炎烈日和漫天黃沙。在沙漠邊緣生長著胡楊林的地方，自然構成了無數條遮擋風沙肆虐的“綠色長廊”。

胡楊類屬于楊柳科，它跟北方生長的白楊、青楊、山楊等屬于同一科。胡楊可長10多米高，有的甚至可以長到30多米，存活大約100年。目前我國沙漠中大約有400種楊柳科，多為矮小的灌木，而胡楊僅存于塔克拉瑪干這樣如此惡劣的大沙漠之中。

胡楊，西北人又稱之為“胡桐”，是由于它的葉片寬闊似桐葉。其實細細觀察，胡楊樹葉并非都像桐樹葉那么寬闊，也有窄如南方的柳葉，特別是那些剛剛種植的小樹以及長成大樹后旁逸斜出的枝條，都長著這種狹窄的葉片。令人驚奇的是，就是長在同一棵胡楊上的葉片也各不相同，有呈三菱形、橢圓形，也有些呈心形，形態各異，因此人們又稱其為“異葉楊”。有人認為，胡楊樹葉片狹長而細小是出于它具有抗旱能力，為了適應沙漠環境的需要，減少葉面水分的蒸騰，也避免沙漠里高溫的傷害。

據資料顯示，塔克拉瑪干沙漠年降水量僅有10～50毫米。炎熱的夏季里，地表最高溫度可達60℃～80℃。在這十分嚴酷的環境中，胡楊依然能頂住酷暑，只身棲身于沙漠邊緣，靠發達的根系維持自身的生長需求，源源不斷地把地下15米的水分汲取變為自身養料。據科學實測，一棵成年胡楊的側根向四周伸展長度在10米以上，根系發展最遠的將近30米。發達的側根和深入土層的主根也使得整個樹身不易被呼嘯的狂風刮倒。即使風沙埋住了整個主干，它也能很快地從樹干周圍生長出無數的須根，這些須根逐漸萌生出許多小胡楊來，甚至出現成片的胡楊林。

但沙漠畢竟是沙漠，它并非是胡楊生長的“沃土”。由于天山和昆侖山的雪水中含有大量的鹽分，這些鹽分在深層土壤中地積累，導致了沙漠底層的土壤中含鹽量很高。在這樣的環境中生長的植物，只有自己體內的含鹽量高于土壤的含鹽量才能生存，否則很容易造成植株死亡。跟那些懼怕鹽漬土的植物相比，胡楊具備非凡的耐鹽堿能力，它能將自己體內的鹽分和汲取的鹽分，通過樹干的龜裂和傷口排出體外，在樹干上形成透明的乳白色的晶狀體，這就是遐邇聞名的“胡楊淚”。

盡管有著旺盛的生命力和各種抵御不良環境條件的本領，但胡楊也像許多珍貴植物一樣，日益受到人類活動的巨大威脅。在發源于昆侖山、養育了克里雅人的克里雅河下游，由于入門在上游修建水庫，造成下游斷流，致使大片胡楊林死亡。尤其使人痛心的是，由于興建攔河壩，塔里木河和葉爾羌河下游已經斷流。塔里木盆地東部的地下水位，已由上世紀50年代的3～5米，下降到目前的7～10米，致使胡楊林面積驟減。在整個塔里木河流域，由于幾十年來不合理的墾荒和亂砍濫伐等人為因素，胡楊林已減少了近50％。

隨著“綠色走廊”的橫遭摧殘，塔克拉瑪干大沙漠在有肆無恐地施展著淫威。在塔里木河下游屯墾的新疆生產建設兵團，每年約有15％的播種面積因風沙災害而減產，甚至顆粒不收。3萬畝撂荒地被流沙埋葬了，沿塔里木河修建的庫爾勒到若羌的公路有115處遭流沙侵害。據專家估計，不久的將來，塔克拉瑪干大沙漠就會和其東部的庫姆塔格沙漠連成一片，橫亙在它們之間的“綠色走廊”和一塊塊綠洲將被茫茫沙海所淹沒。到那時，胡楊這位沙漠綠洲的“忠實衛士”將真的要失聲痛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