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巖之間的墜落

發現CatBa

全球的背包客一直都把東南亞當做安全試水區，越南就是其中一個備受大家歡迎的國家。我們對這里了解的并不算少：簽證容易、物價便宜、海水清澈，還有那熱米粉、冰咖啡、身著白衣的少女……但也許還有些什么你不想錯過！那是一種自在、自如、敞開的感覺。這種感覺絕對和消費、曬幸福、一頓拍照……都無關。當我第一次獨自背包出境，到達越南。我歡欣地把更多的第一次獻給了越南北部下龍灣的一個島嶼—吉婆島。第一次攀巖，第一次皮劃艇，第一次騎摩托車，第一次享受一座碧海藍天的海島。越南，絕不是只有越往南越美麗。

吉婆島的英文名是 CatBa Island ，面積為146平方公里，島上大部分為石山。距越南首都河內也就四小時的車程。吉婆島雖然是下龍灣海域橫跨285平方公里的366個錯綜的海島中最大的一個，但它早期作為一個只有越南本土家庭周末休閑度假的海島，鮮有外國游客光顧。至今這里比起那些被濃重包裝過了的下龍灣景區還是少了許多商業氣息。

神奇的喀斯特地貌，造就了整個下龍灣地區迷人的自然風貌，林立在各個海島間形狀各異的鐘乳石，宛如海面上的桂林山水，在藍天和碧海之間形成了一種獨特的象形文字。戰爭時期，吉婆島海域是北方抵抗戰士的藏身之處。那里天然的熔巖巖洞，給了他們絕好的隱蔽。從80年代起，歐美的攀登者陸續發現并開始不斷登陸這片巖石的天堂。幾年前，來自美國的攀巖愛好者Onslo和Eric開始在吉婆島扎根，在不斷探索新線路的同時，將這方山水和巖的美傳遞給更多人。自此，世界各地的攀巖愛好者真正開始在這里享受海島攀巖的虐與樂。

巖的天堂

在去吉婆島之前，我還沒有在真正的自然巖壁上嘗試過攀巖，只在學校體育課時，受過一些速降和攀爬的訓練，但真的是離心中那種自由向上、挑戰自我的攀巖運動差得太遠。懷著這種向往，我在上島之前就在一家攀巖俱樂部預訂了海島攀巖項目。

這家攀巖俱樂部叫Slopony，是兩個創辦人Onslo和Eric綽號的縮寫結合。兩個人在過去的許多年里結伴去到世界各地旅行攀巖，而當最后他們到達吉婆島時，幾乎是在一瞬間，他們決定了在這里停下來，建立一個攀巖基地，讓更多的攀巖愛好者可以到這里享受海島攀巖的樂趣和挑戰。

我到俱樂部的時候Eric不在，只有Slo坐在辦公臺后面。他像他的名字一樣，是一個慢慢工作，一點一點安排戶外項目的拖延工作狂。每一次我問他，我應該給你多少錢？我什么時候可以去出發去攀巖？他都說，”給我一個小時“或者”我下班前告訴你“。也難為他了，本來是一個單純自由的Climber，現在卻要坐在辦公室里，搞表格，算賬，為客戶安排各種戶外項目，給人一種閑云野鶴卻不幸被困籠中的感覺。

等他的同時，我們閑聊起來，“我喜歡夏天越南人舉家來這里享受海灘的情景，”Slo說，“但是我最喜歡的季節還是秋天：那時水是溫的，空氣涼爽而干燥，游客也很少。攀巖其實是一種孤獨的活動。雖然我們希望我們的生意盡可能的好，但是能更讓我們興奮的是首攀（first assents）一條線路或者發現新的有挑戰性的路線。可是這樣就沒辦法好好地經營俱樂部，帶更多的人認識這里的攀登線路。魚和熊掌不能兼得啊！”

Tim Ohlsson，一個經驗豐富的攀巖愛好者，那時也在這家攀巖俱樂部工作。他贊同地接著Slo的話說：“我來吉婆島只是攀巖，不過偶爾也到Slopony來幫忙，這樣Eric、Onslo還有其他人就有更多時間和機會去單純地攀巖。”Tim住在越南已經五年，正如他所說：“雖然現在這里的名氣還不如泰國KRABI那么響亮，但吉婆島毫無疑問已經慢慢顯現出東南亞最贊攀巖地的氣質。”

Slo給我安排了較簡單的攀巖行程。由Tim帶隊去往目的地島嶼“Moody's Beach”。同行的還有幾個歐洲人，看起來都是經驗豐富的樣子。我在去小島的快船上，一直都蔫蔫的，也不怎么說話，因為是第一次攀巖，什么都不知道，有些擔心和不自信。到了目的地登島時，滑滑的巖石讓不少人摔進了海水里。“Moody's Beach”擁有大約40條成熟的運動攀巖路線，難度級別從5.5到5.13之間，適合不同水平的攀巖者。在Slo和Eric定居在島上之后，倆人開始有計劃地在本島，蘭河（LAN HA）附近和下龍灣海域開辟新的攀巖線路，目前分布在吉婆島和周邊附屬島嶼各種難度級別的攀巖線路有數百條。

與巖石的對話

站在巖壁前，腳踩著松軟的沙灘，穿上了安全帶。領隊用15分鐘對攀巖的安全性和基本技術進行了簡要的敘述，還著重向我這樣的菜鳥解釋了攀巖運動的保護系統，打消我的顧慮。與此同時，攀巖俱樂部里工作的一個越南當地小伙子，居然用徒手攀登（Free Solo）的形式，穿著夾腳拖，在沒有任何安全保護措施的情況下，爬上了十幾米高的巖壁。驚啊！他為我們設置了三條難度級別在5.6?5.9之間的初級路線。

“攀巖經常被誤認為是危險的，但如果按規范操作，它其實是100％安全的。”當我第一次順利著陸的時候，聽到Tim教練這樣說著，“我們總是要反復確認，保證每一個掛片所處的巖石都足夠厚實和持久堅固，所有固定在巖壁上的攀登裝置也會在一年半左右更換一次......”

由于受到含鹽量很高的海風常年累月侵蝕，吉婆島上的巖石風化很嚴重，導致了巖壁姿態千奇百怪。而充沛的雨量，又將巖壁上的風化物洗刷一空，留下的裂縫和坑洞堅固而又干凈，特別適合攀登，就好像是上帝專門為攀巖愛好者開辟的樂園。

三條初級線路，有老手干凈利落地輕松完成，也有新來的攀巖者，叫嚷著在半空進退不能。我雖然是第一次攀巖，但最后還是在旁人的鼓勵下順利地完成了其中的兩條，就連領隊也開始對我刮目相看了。

在吉婆島還有另外一種更加刺激的攀巖形式—深水攀巖（Deep Water Solo）。相比運動和傳統攀巖，深水Solo是一種最純粹最返璞歸真的攀爬方式，沒有電鉆和金屬掛片，沒有額外的裝備，不必在乎高度和難度，只需要一雙攀巖鞋，聽從身體的聲音，盡力往上攀爬，只到力竭脫手的那一刻，撲通一聲，掉入碧海藍天的懷抱，盡情享受最為放縱的自由落體瞬間。

Tim告訴我，深水Solo對于巖壁的要求相當高，如果巖壁相對垂直或角度太緩，在跌落時就會撞在石頭上。所以人們進行深水攀巖時一般都要選擇較大的仰角，大斜壁，屋檐這種線路，這種攀爬方式還要求攀登者有相當的膽量及游泳技術，畢竟全程無保護，從高處直接落入海水時，如果不能掌握合適技巧，皮膚會被海水拍得生疼。但有一點Tim反復強調，攀巖的本質是對抗引力，好像一滴吸附在水管上的水珠竭盡全力向上，而墜落那一刻的感覺和努力向上的攀登卻恰恰相反，就像是你將所有的艱辛扔到腦后，不管不顧地在那縱身一躍間享受飛翔的自由。這也就是為什么會有那么多世界各地的攀巖高手，不遠萬里來到吉婆島，只為體驗這攀爬和墜落的極致之樂！

結束了一天的攀爬，大家精疲力竭但心滿意足地躺在沙灘上，討論著那些夢想中的攀巖勝地，攀巖旅行中稀奇古怪的經歷……但兀自印在我腦海里揮之不去的，卻還是這夢般奇妙的經歷：在攀巖的時候，雙手雙腳每一次微小的移動，都是與自然巖石的一場對話，攀登路線是固定的，卻也是千變萬化的。每一條小小的裂縫，每一個凸起的巖點，樹干野草和我一樣伏在巖壁上，努力向上，脫離引力。遠遠望去，有海浪拍打著小島的沙灘，有泛舟劃向天際的人們，飛翔的海，碧藍的天……

我太高興在這個宛若天堂的地方第一次嘗試了攀巖，讓我對這項運動產生了無限的好感。回到北京，我開始真正學習攀巖，去過很多次室內室外的巖館，但內心一直懷念的，還是那幅碧海藍天。

戶外探險提示

1. 入境

從廣西經由陸路入境越南，除了有效簽證之外，還需要健康證，即《國際預防接種證書》，可以在各地的出入境衛生檢驗檢疫局辦理。根據廣大驢友的經驗，經由廣西憑祥友誼關出境的健康證辦理費用在20元人民幣左右，而由東興南街關口出境，辦理費用則高達350元。

2. 交通

乘坐Hoang Long 巴士公司的大巴，每天有多班大巴從河內的Luong Yen汽車站出發，經海防市轉車到達下龍灣，然后司機會帶你換乘一輛巴士，到達港口搭乘快艇，全程約四小時到達吉婆島，車費為10美元左右。如果覺得從河內到CATBA一路太輾轉的話，可以直接在河內市區找一家叫“VIETCLIMB”的戶外公司，兩天一夜的下龍灣水上攀巖之旅，價格為85美元。費用包含了河內到CATBA的交通，住宿，以及全程的餐食。

3. 向導

吉婆島上的攀巖俱樂部可以針對不同水平的攀爬者制定攀巖行程，通常價格在一天30美元左右。包含了旅程中的交通、攀巖向導、英文教練和有UIAA認證的攀巖設備。當然如果你是資深巖友的話，也可以很容易地在島上買到攀巖路書，帶齊裝備直接登島就可以了。吉婆島的攀巖場所主要集中在Moody's beach， Tiger beach 和Butterfly valley部分需要從本島乘船前往。

4. 安全

下龍灣深水Solo的最佳季節為4到10月份。如果自行前往，最好提前咨詢潮汐情況。如果對自己的攀巖技術自信，游泳技術沒底的，最好穿著救生衣體驗深水Solo。

5. 除了攀巖，你還可以—

吉婆島上還坐落著越南國家森林公園。保護區內生長著眾多的珍貴樹木，珍禽異獸，是一座巨大的天然動植物園。現在到吉婆島不僅能攀巖，還能進行森林徒步，出海皮劃、游泳，海岸騎行，摩托車環島等戶外項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