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唐詩（外二首）

如果你正在喝酒

可以讀杜甫，也可以讀李白

讀杜甫，你要一口一口地抿

慢慢地，你會品咂到一百種以上的滋味

讀李白要用大杯使勁灌

灌著，灌著，肋下就會生出一對翅來

韓愈和李賀不能用來佐酒

讀他們只能飲茶

不是大紅袍，也不是碧螺春

而是大把大把的苦丁茶，咽下去

一會兒就會齒頰生香

白居易就是一碗白米飯

因此，你只需要準備一雙筷子

竹的或者木制的。可以用來

夾詩句，還可以在聽到琵琶聲時

用來敲打桌面

讀李商隱，則需要有點克制力

對一位女士來說，一包紙巾

顯然是不夠的

不過好在他還有位兄弟

如果你實在傷感，去聽聽杜牧的笑聲

一切都會云開霧散

至于讀王維，就不要準備什么了

只要是在晚上或者清晨

有一瓣月、一竿竹相伴就足夠

如果方便的話，去終南山頂

弄點雪洗洗眼睛，效果會更好

秋風起了

天越吹越高

月亮成了快脹破的氣球

樹上掛滿小燈籠，照著

歲月的暗流

岸草和樹葉保持一致

田野里，跑著老虎的影子

春天懷孕，秋天

是結子的日子

是誰在說

秋天是春天的遺照

黑暗被咬了一口，又一口

半夜醒來

屋里堆滿黑暗

心卻是空的

思緒還埋在睡眠里

漸漸有了些變化

一朵朵光亮蹦跳著穿過窗簾

像一只只小獸

把黑暗咬了一口，又一口

心終于醒來

某處傷口隱隱作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