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方宴罷我登場

進入七月，一年一度的升學宴隆重拉開序幕，熱熱鬧鬧，你方宴罷我登場，到九月方才落幕。

升學宴，不知始于何時，近十幾年來在小城日益盛行。每年到這個時候，各大飯店人滿為患，生意異常紅火。最初的升學宴應該是名副其實的謝師宴。高考成績理想的學生，欲答謝師恩，而國人表示感謝的方式多是請人吃飯，于是乎，家長宴請學生恩師，若干至親好友相陪，把酒謝恩，真心祝賀，賓主言歡。但國人最重人情世故，且講究禮尚往來，請我吃飯，不能不送禮物，你請我，有機會我必回請，你送我禮，我必回送，否則，于情于理說不過去。

這樣一來，單純的謝師宴逐漸演變為聲勢浩大的升學宴。商家從中嗅出賺錢的味道，趁機大肆渲染，推波助瀾，升學宴愈演愈烈，最后就變成了紅包宴。請柬發去，紅包送來。平常人家，一場升學宴，除去酒水，最少也能收個萬兒八千，孩子一年的學費也差不離了。雖說這禮以后是要還的，但聚少成多，猶如提前消費，先預支了再說。

如果孩子考的是一本重點大學，更甚者，乃清華北大，不但家長臉上有光，飯店也覺滿室生輝，那天自然熱鬧非凡。店內顯要位置大條幅高掛，上寫著“熱烈祝賀某某高中某某大學”之類字樣，大多還要請來樂隊助興，屆時，爸爸媽媽，爺爺奶奶，姥姥姥爺，七大姑八大姨，逐一點歌。觥籌交錯間祝福的歌聲此起彼伏，風光無限。家長春風滿面，孩子躊躇滿志。

如果孩子考的是二本或三本的學校，升學宴上怎好意思把學校的名字高掛在條幅之上，樂隊自然更不好意思請。少了炫耀的成分，賓主反而輕松自在地專心喝酒吃飯，只是祝賀的話里更多的是鼓勵孩子在未來再加把勁，爭取以后考上研究生或謀個好職業。

如果孩子“不幸”考的是高職高專，來賓與主人家彼此心照不宣，誰也不提及那個似乎說不出口的學校，心口不一地說幾句聽幾句祝福的話語，賓主談論更多的是風馬牛不相及的趣聞軼事，孩子臉上多帶著歉意，似乎沒考上好學校，不光對不起父母，也對不起在座的各位來賓。這樣的升學宴，總讓人感覺怪郁悶的。

其實辦升學宴，并非每個家長的意愿，但不辦，似乎與潮流相違背，有點不合人情世故。在己，送出去的禮要回收；在彼，過去收到的禮要還。辦與不辦，確實是個問題，有時也挺尷尬。

有個同事，兒子成績差，眼看到九月份了，錄取通知書還沒收到一張。親戚朋友不時來電詢問，同事每次都尷尬苦笑。好在最后終于來了一張通知書，顧不得體面不體面，趕緊張羅，把禮收了再說。

【原載2012年7月23日《廣州日報·生活百態》本刊有刪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