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翅膀是干什么的

一定有人認為我在提一個弱智的問題，長翅膀干什么的？飛的唄。文雅一點說是用來翱翔的。可有些生靈長翅膀卻不是為了飛翔，就像有些人有頭腦卻不是為了思想。

我為什么冒出這樣奇怪的念頭？就是因為新修改的漢語詞典拒絕將“剩女”這樣的詞匯收進去。好像那里是金碧輝煌的宮殿，容不得骯臟的垃圾，或者說是一條清澈的大河容不得混濁的泥漿。

詞典者也，不過是一個容量巨大的倉庫，它不光容納貴重的金銀首飾，好看的名畫玉器，也要裝些拖布笤帚甚至手紙——只要人們用得著。能進入這里的東西不分高低貴賤，只要對人們有用，都可以占一席之地。你就是再高貴的人，也免不了上衛生間，上衛生間就免不了用手紙。你就是再有權也不能禁止人們如廁，也不能禁止人們使用手紙。

把“剩女”一類的詞攔截在詞典的大門之外者可能有些潔癖，見不得一點骯臟，甚至見不得一點細菌，見不得一點灰塵。按照他們的思路，應該被攔截在高貴的詞典門外的豈止是幾個“剩女”。他們的思想還應該再解放一點，步子再大一點。光把這樣的詞匯攔在門外還不算完成任務，他們應該按照這個標準，把詞典里所有的詞匯都清理一遍，凡是對人不尊重的，都應該清理出去。首先清除的應是妓女，其次大概是寡婦；妓女、寡婦這樣的詞對婦女多不尊重啊。然后，依次應該是瞎子、瘸子，因為這不僅對婦女不尊重，對所有的人都有不尊重的嫌疑。這還只是名詞，動詞也跑不了，親吻、擁抱這樣的詞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的，尤其少兒不宜，小孩子查到這個詞時產生生理沖動怎么辦？至于強奸那更是在必須清除的行列，這不是教唆青少年犯罪嗎？與此相聯系的“干”也不行，太容易讓人產生不好的聯想。

有人總是低估人們的接受能力、分辨能力，一廂情愿地以為把所有不純凈的詞匯都放逐了，人們就會一個個都變成圣人，變成一塵不染的人。其實，這不僅是一廂情愿，也是癡心妄想。不要說你沒那本事，即使有那本事，也無法改變許多詞客觀存在的事實。只要有事實，人們就不可能不浮想聯翩。

由于低估了人們的接受能力，就總是把一些被過濾的東西硬塞給人們。就像當年剛剛開放，集體看電視的時候，電視上出現一些接吻的鏡頭，有人就喊：“閉眼!”怕那樣的鏡頭污染了人們的雙目。如果要是讓他們拍電視，一定把那些鏡頭全都刪掉。如果給了他們更大的權力，他們就會禁止人們在公園中接吻，就會禁止男女上街挽著胳膊走路。就像十年浩劫的時候，男男女女只能穿黑黃藍色的衣服，稍微穿得鮮艷一點都成了資產階級情調。結果，弄得女同志連裙子都不敢穿，那還是人的世界嗎？

現在不但敢穿了，而且花樣翻新，沒有誰覺得這世界不正常。相反，倒是覺得這些不正常的人才是真不正常。在行為上我們應該自律，但在思想上應該放開。由于放不開，就總是膽戰心驚，就有了網絡上的敏感詞。有些人不等別人閹割，就先自宮了。不但自宮，還想讓所有男人都成為閹人。

鳥長了翅膀就是為了飛翔，人有了頭腦就是為了思想。如果把人們的思想都禁錮起來，就像把鳥的翅膀都捆上繩子。有翅膀不能飛翔，和雞有什么兩樣？

【選自新浪博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