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門檻”與“低成本”

這里說的是，一個時期以來的熱門話題：“行善高門檻”與“作惡低成本”。前者的標本事件，就是江蘇南京彭宇案之類的事件，老人倒地，救人者反被“常識推理”“追責判罰”，把行善的“門檻”推得匪夷所思、高不可及。新近，江蘇如皋又有類似一幕，幾乎又使救人者倒霉?！白鲪旱统杀尽钡谋娛钢模炊嗄陙砻鎸Χ臼称分剖鄣捏@人暴利，也不過罰錢了之。諸如此類，無異于助長世風中的道德淪喪。

應該說，上述兩件事眼下出現一些轉機。如皋一案由于大巴車上裝了攝像頭。錄像一放，清者自清，訛詐沒門兒。但，為了做好事而不被誣賴，今后路人是否都得在腦門子上裝個攝像頭呢？對于毒食品制售者的懲罰，2011年初起刑點已提高為判刑五年以上，嚴重者依照刑法相關規定處罰。但，就在這一新規定公布數月之后，最近警方又發現并破獲了河南、河北、江蘇、山東一起特大跨省地溝油（所含黃曲霉素是強烈致癌物，其毒性是砒霜的一百倍）產供銷一條龍案件。他們正在那里以“要錢不要命”的“沖天干勁”，放肆挑戰德與法。

“行善高門檻”與“作惡低成本”，遠非僅限上述問題。在社會生活萬花筒里，糾結多矣。據9月22日《中國青年報》報道，中科院院士李季倫等六人公開舉報原中國農業大學校長、“三院院士”石元春學術腐敗，長達九千余字的舉報材料，有觀點、有舉證，所反映的是一個很嚴肅的學術規范問題。但，至今被舉報人石元春通過媒體予以否認，要求立即停止侵權；中科院、工程院等官方迄無回應。主管方中國農業大學則稱：雙方當事人均已退休，舉報內容系個人私事，加以推脫。再舉一例，9月20日新華社報道，河南信陽“明星企業”華英禽業集團是當地政府的寵兒，該公司日排養殖廢水一千多噸，直入村民稻田溝堰，淤積一米多深，母親河水質變壞，居民大面積腹瀉，叫苦不迭，但當地政府沒有給予重視，更未拿出措施。這不禁令人質疑，難道企業污染竟讓百姓買單嗎？

“為官避事平生恥”。面對社會各方發生的利益糾紛，司法部門和有關部門應是勇于擔當，主持正義，亮明觀點，助人向善，震懾邪惡，而不是“一推六二五”。他們對是非曲直提出的主張和仲裁，應是以事實為根據，以法律為準繩，有助于降低行善的門檻，而不是抬高它；提高施害者的成本，而不是降低它。這是公權力應有的責任意識，也是領導者起碼的正義感。

文藝復興時期法國最重要作家拉貝萊有句名言：“學術無良知，就是靈魂的毀滅；政治無道德，就是社會的毀滅?！比缃裨谀承┙锹洌皾撘巹t”大行其道，“利益鏈”暗度陳倉。倘若對應“零容忍”的事情竟然“零作為”，聽任強者得暴利、弱者吃大虧，那包括你我他各方都在內的和諧、穩定、幸福、尊嚴又何從締造呢？

【原載2011年11月2日《今晚報·今晚副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