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故事 新笑談

我年少時還沒有“腦筋急轉彎”這概念，但也有這類故事：主人將乘船，家中打更的說昨晚夢見那船沉了。主人沒乘，而那船真沉了。然而，主人卻辭退了他，問為什么？當時大家想呀想呀都想到福爾摩斯那去了，答案出人意料：打更的做夢，失職，他睡覺了。

眼下的新笑談，不是腦筋急轉彎，是真事?！昂颖鄙钪菰姜z事件”報道中有一細節：犯人夜間越獄，“當時兩名值班獄警和兩名值班犯人都在睡覺。”老天爺！誰敢想象在這法度森嚴的地方會有這等奇事。四位值夜者中，二名獄警不僅睡了，且睡得很香很沉。做沒做夢不知道，但有人在眼皮底下跑了，他們確實不知道。也不知他們身上有沒有槍呀鑰匙啥的，若像電影里那樣搶了槍再開了大牢，麻煩就大了。值得慶幸，那犯人雖“匆匆如喪家之犬”，但“惶惶”未成“漏網之魚”，很快被抓了回來。亡羊補牢，猶未遲也?？蛇@類事以后能否杜絕？誰也不敢打保票。問題是高墻里的人太想出來，而值夜班的也難免再睡大覺。還好，整改內容之一就是把床撤了，看你往哪睡。

在我的印象中，好像除某些極其重要之處如銀行、消防隊還有監獄等值夜班不能睡也不敢睡，其他的都睡。早先值班室里四大件嘛——床鋪、電話、桌子，還有一個老頭子。那時歹人少，老頭兒又厲害，還真管用。現在看來我的印象有誤，那些重要單位也照樣睡，還睡得挺死。這很可怕，若動物園值夜班的也睡，飛出幾只鳥還行，跑出獅子老虎，那咋辦？或許說不可能吧，可有例為證：白天逛故宮，看珍寶不錯，就貓起來晚上偷一把。倘若白天逛動物園，看觀賞魚值錢，也想貓起來抓兩條。不料這館門嚴，沒進去，來氣，然后見門就開，萬一猛獸門沒鎖好……

凡事不怕意外就怕萬一，在這點上，應向古人學習。他們是防患于未然：天將黑關城門，夜深了宵禁，還有專人打梆報更。報更既報時間，也提醒人一覺醒來，不妨看看門窗可嚴、灶火可熄，再睡。別煮豬頭的火還大燒著，您這頭睡得比死豬還沉，回頭火燎煙嗆，結果得比武大郎還慘。

當今現代生活，沒了城垣城門，也沒人打更。月兒彎彎照九州，不夜城里樂悠悠。每晚都似平安夜，天明喊，“媽呀！進了小偷！”仔細看，是攀墻鉆窗折鐵欄進來的，大呼這功夫要是給渣滓洞的先烈多好！其實，還是自己太大意了。

說來太大意的事，可不光是值夜班睡覺，在社會生活中，有一些具有執法監督權力的部門，大白天也“睡覺”。有的事看似可笑，實則令人吃驚……廣東有官員獲刑被判決一年多，不僅未坐牢，而且住在高檔小區開寶馬豪車。想想，從判決到執行，律法條條，關口重重，但凡有一處認真履職，都不會出這等事。如今鬧成這樣，肯定有不少人失職“睡覺”，甚至執法犯法出手相助。

吃包子要吃新出籠的，看新聞要看才發生的，往往這時才最接近真相，而后續報道多是納過悶兒來做修補。如這條消息中有兩點會讓簽發者后悔，一是睡覺，太直白，讓人貽笑大方；二是同時睡覺的還有“兩名值班犯人”。這更讓人發笑，只聽過有“軍民共建”、“警民共建”等，還真沒聽過有“警犯共建”、“警犯同班”，倘若要逃跑的就是值夜班的犯人，他連墻都不用翻了吧。也許是咱孤陋寡聞少見多怪，但再看后續報道，這些就回避少提或不提了。

【原載2011年11月16日《今晚報·今晚副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