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牽赤水河

從歷史的桎梏走出大林莽的淚，積小流成江海，赤水河的璣珠碧玉凝聚在一彎春月間隱現。那敲響晚鐘的斜陽，淪落在波紋深處，環繞珠砂堡麓柔腸百結，于是珠旺沱的水泛起片片漣漪，靜靜地垂釣歷史的空隙，擠走一脈相承的沉思。

閑暇之時，一個自顧吟詩的渡口紀念碑，一攬山河的風韻，好一片坦坦蕩蕩的蔚然。赤水河便在歷史的屐履聲中輕輕地、輕輕地驀然回首。

河風舞兮從春深深深深幾許的文字間雅逸變味。是一個暖暖的季節，野花匝地，濃蔭墨綠，泥土新翻，楊柳吐蕾，幾個匆匆的行人左盼右顧，一陣紛踏的腳步聲附和一張張肅然起敬的臉，把一個偌大的設想放置到思維的桅桿上凝目。

哦。載歷史的碑林。寫歷史的人們。創造歷史的赤水河。曾記否？四渡赤水的吶喊聲在茅臺三渡口留下的豐勛，毛澤東同志高超軍事指揮藝術的“得意之筆”，寫下了我軍戰爭史上以少勝多、以弱勝強的光輝典范。歷史偏偏走進了這片“蜀鹽走貴州，秦商聚茅臺”的赭紅土地，面對赤水河的敬穆，一棵古老的黃角樹，皺紋里鐫刻著赤水河不朽的濤聲依舊。赤水河，真誠地說。紅軍精神萬歲！四渡赤水永放光輝。

于是紅軍四渡赤水紀念館歇腳酒都茅臺，這片以造釀聞名遐邇的國酒茅臺而鶴立的地方，與歷史吻合，與騰飛銜接，既是愛國主義教育的場所，又是商賈云集的集散地。赤水河的人們，面對這一現實，能不沉思么。

或許，若干年后，紅軍四渡赤水紀念館將載譽著赤水的波濤，創造歷史。或許，來這里的人們，看看渡口，看看赤水河，蕩然乎心際。美酒河不會沉默，沉默是金。

棲逐于崇山峻嶺間匍匐蜿蜒的赤水河，是一條歷史的河，一條英雄的河，一條美酒的河，又是一條未墾的處女河。長年的號子漿洗著木伐漁舟。“喂呀喂呀兒凵喲喂，上灘灘喲唷……往上飛吆兒吆喲，嘿嘬嘿嘬”。赤足的船工試一把蕩悠悠的汗液，纖繩死往脖里勒如繃緊的琴弦發出錚錚響語，船過險灘，尤是桀驁不羈，波濤里盛不下船工焦慮的情緒，一浪翻轉一浪，號子急促，憋足了勁兒。馭舟游弋其間，耳聞目睹船家在浪頭角逐的一幕，蝦鰍漁鱉便在水倉中活躍。“綠澧新醅酒，紅泥小伙爐。夜來天欲雪，能飲一杯無。”新鮮的水產品就著茅臺地產酒，真有些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的味道。

赤水河滋養著赤水河人。赤水河的端倪便隱現其間，船工們都說，這是一條深居簡出的河。風光迤邐，水河澹澹，山島竦峙，百草豐茂。險灘探奇，涼棚小憩。猴兒山觀猴，猴兒洞看景。中華嘴放風，太平場捕魚。大灘聽漁歌，小灘戲水鴨。女兒溪，喝了凈水修頎；龍圣溪，掠過灘頭成仙。走走赤水河，品味茅臺酒的豁達，憑吊歷史的豐碑，嘗嘗赤水河魚的鮮嫩，觀賞赤水河的美景。賞心悅目，多管齊下。好酒不怕巷子深。茅臺酒自一九一五年的擲地佳話，赤水河不會沉默。接踵而至的是赤水河的殊榮，使這片赭紅的土地燈火闌珊，落落大方。

來赤水河探源的人，筆墨文章盡顯風流，黔北作家譚智勇先生真誠奉獻《千里赤水河行》，就是一部對赤水河知之甚多的文獻。赤水河不會沉默。從企業的角度，來這里投資是一種睿智的拼搏；從藝術的角度，來這里寫生句讀妙趣橫生；從旅游的角度，便有了美酒河之旅這一熱線產品。赤水河能沉默么！美酒河不會沉默。仰天窩的炊煙 ，春意進萬家。 船行至仰天窩，已經到了赤水河通航的盡頭。當地的庶人這樣說，仰天窩麓的龍圣溪，水勢分流形成沙渚，越過龍圣溪，便可以成仙，而往往將船拉過龍圣溪者，大凡十有八九都沒有回來過。此中玄虛，聽之色變，并非有龍作怪，探源問故，乃是河道狹窄，暗礁遍布，山兇水惡，氤氳天齊，不可造次。

春雨洗刷后的山野風乎舞兮，天光明媚，景象萬千，野花爭妍，魚翔淺底，飛鳥相與還，禽獸出沒其間。我們歇腳一家張氏人家，聽其道來，就有了嘗嘗野味的欲望。好客的主人添柴生火，油膩光亮的桌上擺上野山羊肉，拿出從集市上沽回的水酒，一下子杯筷雀躍。話匣打開，談笑風生，驚怵這寂寞的山野。主人家居土屯，此時山雨欲來，勝景迭出。仰天窩山巒如筆，樹林如筍，山勢活生生的如青龍白虎。右山麓為龍圣溪，山勢洶涌，龍爪飛舞，曰之青龍山；左山麓為女兒溪，山勢柔緩，乳虎佯目，曰之白虎山。青龍白虎把持著仰天窩的要塞，云霧繚繞，飄忽不定，嗅之清新，觀之愜意。桌上又添上菜肴，已經是三杯酒落肚。微風輕揚，一陣陣飯香沁人心脾，此時已是轆轆饑腸，端著金黃的玉米飯，看著泛氣的佳肴，不由自主地飽餐一頓。

返程的時候天氣將晚，辭別客氣的主人，踏上歸航。回眸仰天窩，主人久久地揮手，從小屋飄出的炊煙，拉長了主人的身影，似慢慢地啟齒：歡迎你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