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今的國際電信協議規定實施于1988年,但隨著互聯網的迅速擴張,這些規則必須更新才能應對爆炸式增長的現實。12月3日開幕的國際電信世界大會,本意就是起草加強國際電信規定的新協議。但在這場為期12天的會議召開之前,有關互聯網監管問題的爭議就已彌漫開來。
這屆大會的“主戰場”是對俄羅斯和幾個非洲國家提案的爭論。該提案可以看做是2011年9月12日,中國、俄羅斯、塔吉克斯坦、烏茲別克斯坦常駐聯合國代表在聯合國散發的“信息安全國際行為準則”的后續文件。這些國家認為,國際電信聯盟成員國對互聯網的管理應當有平等的權利,其中包括對互聯網數字、名稱、地址和身份驗證資源的分配、指定和回收。而美國和其他西方國家認為,這有可能意味著互聯網管理權由現有的美國非營利性組織ICANN易手到聯合國。在這期間,批評聲音最大的當屬谷歌等美國互聯網企業。一位美國的互聯網大亨甚至稱此舉是“互聯網的一場災難”。
真正的災難
很多國家將ICANN視為由美國主導管理的系統。ICANN不僅管理國際互聯網,還負責互聯網協議IP地址的空間分配、協議標識符的指派、通用頂級域名以及國家和地區頂級域名系統的管理、根服務器系統的管理。針對一些國家提出針尖對麥芒的修改建議,美國代表團團長特里·克萊默表示:“有些提案建議國際電信聯盟監管互聯網內容,還有一些建議稱政府應該管理互聯網、監管內容。這從根本上違反了民主理念和個人自由,我們不會支持任何為方便內容審查或阻止信息和思想自由流動,而拓寬國際電信規則范圍的努力。”
歐洲議會成員沙克說:“世界各國都在設法重新獲得已從政府手中溜到個人手中的控制權,而個人會因互聯網而力量大增。”沙克也表示,部分建議如被采納,將是對開放的互聯網、網絡中立性或言論自由的威脅。
這些理由看似冠冕堂皇,但不值一駁,因為它們都是從發達國家自身的利益出發來看這個世界的。
如美國和以色列對伊朗采取的網絡戰行為,互聯網如今已經提升到國家安全的高度,甚至在某些時刻成為軍事手段。而對于擁有信息技術、產品優勢的信息化發達國家來說,發展中國家網絡越自由開放,就越有利于推銷他們的技術、產品與服務。而對廣大發展中國家來說,加強對互聯網空間的監管,是體現對國家主權與利益的維護。
也是在所謂鼓勵言論自由與技術創新口號的遮掩下,歐洲電信運營商提出了新建議,要求對在線內容提供商接觸遠程用戶課以重稅。這意味著西方國家內容供應商將給其國內市場更多優惠,而不顧及世界其他國家和地區。這一方案一旦被采納,會把互聯網世界切割成“一個個小國”,將剝奪發展中國家獲得大量在線信息、應用程序和通信技術的途徑。
這樣看來,一個由某個強國管控,或分割占據的互聯網,才最有可能釀成真正的災難,使國際互聯網發展偏離正確的軌道。專家認為,要使國際互聯網健康發展,離不開國際合作,需要各國在相互尊重的前提下,通過協商、談判,就互聯網如何治理與監管達成共識。
商業還是目的
“其實,還有一個重要的問題是有些希望改變互聯網服務收費方式的提案,這些提案很可能會獲得通過,但這個問題在很大程度上被大家的爭論掩蓋了。”渥太華大學互聯網法律教授邁克爾·蓋斯特表示。
與會者估計會花費更多的精力在關注企業如何從互聯網賺錢上。在一份提交給會議的提案中,歐洲電信網絡運營商協會建議,允許網絡運營商對包括使用大量帶寬的互聯網視頻企業的內容提供商收取費用。
分析人士表示,以上提議表示歐洲電信企業已經承認,它們沒有提供數字內容的希望。如果不加收新費用,就沒有足夠的財力,投資展開應對網絡流量激增所需的網絡升級。澳大利亞獨立電信產業分析師保羅·布德說:“它們實際上是在說,‘既然我們贏不了谷歌和Facebook之類的公司,不如試著向它們收費吧。’”
印度和非洲、中東等部分國家也提出了相應建議,如允許電信運營商對社交網絡Facebook和谷歌旗下視頻網站YouTube等互聯網內容提供商收費,算是對跨國界傳輸數據的額外收費。這些國家堅稱,此舉有助于電信公司為高昂的網絡升級成本提供資金支持,從而使它們能夠承受數據流量的激增。
但該建議引起了美國、日本和澳大利亞等國的反對,他們希望新公約的約束范圍限制為傳統電信運營商,并將谷歌等互聯網公司排除在外。因為美國采取的商業模式并不是這樣。美國允許很多電信企業在地方寬帶市場保持壟斷地位,或與有線電視公司保持雙寡頭壟斷地位,從而維持更高的價格。美國監管部門要求寬帶服務供應商對所有的網絡流量給予同等的對待,向內容提供商收取傳輸數據的費用。
對會議上的提案有所了解的人士透露,沒有任何一個歐洲國家政府的代表團對電信運營商協會的提案給予支持,只有政府才能在會議中增加議程,私營企業或團體不行。“如果商業模式試圖在國與國之間或不同網絡運營商之間強制推行收費,那么切斷網絡流量的風險就十分巨大。”克雷默說,“自由化的市場,是擴大互聯網成功的惟一途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