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馬大叔:我就是在拆墻

黑馬大叔·張小平（Uncle·B）跨界藝術家，著名廣告人。

在眾多藝術領域內不斷跨界探求，對黑馬大叔來說，就是在拆中國文化內部各自為戰的墻。

黑馬大叔身上有太多的標簽，最出名的身份是“著名廣告人”。他說，干了這么多年，想不認也不行。其實在他的心里，對自己的定位很明確，就是“跨界藝術家”。在廣告界揮灑創意和智慧之外，設計生肖、畫字、創作“光頭仔”漫畫、玩紫砂壺和瓷彩版畫……他自稱“交際花”，跨各種界、拆各種墻，玩轉各種藝術，忙得不亦樂乎。套用其師吳冠中對他的評價，就是“黑馬新品種”！他沒有在藝術圈，藝術圈卻一直流傳著他的傳說。

歷練“叛徒”秉性

黑馬大叔的不斷裂變和敢為人先早在1980年考上中央工藝美術學院就開始了。

北京四年的大學生涯改造了黑馬大叔，他常用“換血”一詞形容這種改變。而對年輕時的黑馬大叔影響最大的就是老師吳冠中。“培養叛徒！”吳冠中在課堂上發出的諍言，幾十年來時常在大叔耳邊響起。他這樣理解“叛徒”秉性：觀念、非主流、批判性。

做“叛徒”不難，如何做吳冠中老師出品的“叛徒”？黑馬大叔長期保持著獨立的思考，并把它當課題當實驗，歷練自己的“叛徒”秉性。不管在藝術創作上，還是生活中都保持叛逆者的姿態，鋒芒所指，叫蠅營狗茍者膽寒心驚。

江湖流傳最多、令人拍案叫絕大呼過癮的是“頒獎戴胸罩”事件。有一次他出席重要的頒獎典禮，為表示自己的不滿，他在自己穿的T恤上畫上胸罩……

在黑馬大叔身上，這樣的故事還很多。他認為，一個藝術家的誕生，基本上建立在對成名藝術家或流派的否定、批判之上，所有完全不興溫良恭儉讓那一套。黑馬大叔專注在中國元素設計領域，通過對中國傳統元素的設計再造，推起了國際上中國元素的熱潮。

中國元素之父

作為中國元素國際創意大賽三屆評審主席，最初的10位創始人之一，黑馬大叔常被人稱呼為“中國元素之父”，因為黑馬大叔一直堅持著自己創作的“根”——中國文化。黑馬大叔說：“30年前我們不以開放的心態去學習外來的東西，那是無知。現在如果不研究中國文化，那是我們的無能。”

“但是如果僅僅把中國元素理解為剪紙、旗袍，龍鳳加身，就很淺薄。我們應該通過一些努力，讓中國元素成為日常生活中大家都喜歡都愿意接受的事物。”2006年他和一些志同道合的廣告界同仁發起了“中國元素國際創意大賽“，以文化復興為己任，創造一個國際創意溝通交流的平臺，用中國元素引擎創意產業，用黑馬大叔的話說：“牛X！”

“世界上哪個國家敢于以本國的元素作主題，公然地宣布進行一場全球性、持久性的國際廣告創意大賽？”這個“敢”字，包含了對中國文化、經濟和人心向背的底氣，包含了對本國、本區域以及整個世界文明的責任！黑馬大叔笑言：“坐中國元素的沙發，還沒有人干過的創意獎項值得去干！”

所以，他用了20年的時間研究中國生肖符號創作，主辦了2輪24年生肖設計比賽，一點一滴溫潤著年輕設計師的中國情結，也結下了多本關于生肖的作品集。如《靈蛇百相》、《駿馬百相》、《吉羊百相》、《美猴百相》、《金雞百相》、《福狗百相》、《寶豬百相》、《喜鼠百相》。

黑馬大叔說：“我想通過自己的努力去推動中國設計的發展，一個人的力量是有限，但無數個人的努力，就可以把天掀翻。”他希望全中國的創意人都能關注中國元素，通過自己的實踐去激活中國元素。

.畫字就是拆墻

畢加索曾經說過，如果他出生在中國，可以不是一個畫家，但肯定是個書法家——這事畢加索沒機會了，留給了黑馬大叔去干。黑馬大叔說，中國字的每個單字都飽含若干故事和意義，在構字上也因時間的推移而有不斷變化的印記，這些故事、意義和變化聯通書寫時的情感交織在一起，字就變成了畫，趣味盎然。在這一點上，相信全世界的藝術家都會為之羨慕。中國的文字多美，本身就是藝術品，他要讓全世界的人通過畫面感受到中國文字的美。

為此，他獨辟蹊徑，進行了10年的持續研究，打破了書畫之間的界限，用當代藝術的手法“畫字”，趣味盎然。他說：“在中國，繪畫和書法中間有堵人為的高墻，雖然畫畫和寫字的人都一致認同書畫同源，但墻卻是由他們建的，而且并沒有打算要拆。我，眼中沒有這墻，畫字就是拆墻。”

他大膽預測：書畫同源是當初，書畫分流是現實，書畫大同將是未來。

你看黑馬大叔創造的“畫字”，融入書法和繪畫的精髓，分明在挑逗漢字，刺激視覺神經。比如他畫的“非”字，三道濃墨橫于紙上，一條小徑彎彎曲曲從中飄逸而出，還加上黑馬風格的語錄：“我要飛，非騾非馬，飛躍塵世”。 這些畫不像畫、字不像字的作品，無疑是傳統書法和繪畫都無法歸類的“新品種”。

從畫字出發，黑馬大叔用了30年的時間潛心中文字體的設計。他先把中國文字從形式轉化到內容，然后再從內容轉化到姓氏，最終把中國文字變成藝術品。他以“王” 字舉例說，這個字的本來意思是一把大斧，在過去有權勢的人才能拿著這樣的武器，拿斧者為王十分生動形象。他說：“吳師（吳冠中）晚年挑逗漢字的同時也刺激了我，于是有了這批丹青。我盡量試著和吳師的‘意思’區隔，更多在字的形式美感上著力，盡量把每個字蘊藏的個性胚胎發大，張揚。”

有趣的是，黑馬大叔畫姓氏有個“潛規則”：給男士寫姓，為女士寫名，圖像化的單字的姓和名也成為一種藝術形式！僅僅在2007年，黑馬大叔平均每天一幅作品，這些作品已經流入兩廣（廣告界、廣東省）人家，為此黑馬大叔自稱“兩廣總督”。中國廣告網董事長畢玉強說：“中國有點名氣的廣告人，不可能沒有黑馬大叔給畫的字。”而且很多收到黑馬大叔畫字的精英，紛紛表示：接近崩潰的超級喜歡！

他說：“這個事情的意義絕不僅僅是文化上的影響，美國捧出包括哈林、巴斯奎特在內的涂鴉畫家作為美國當代藝術代表，就是要樹立和擴大自己的文化影響，我們也應該有這樣的意識，把我們的中國文化宣傳出去。”

賣虎生肖壺

除了畫字和畫畫，黑馬大叔近年玩起了紫砂壺和瓷彩版畫，其創造的生肖壺已成為升值最快的紫砂收藏品，被譽為當代跨界紫砂的黑馬。

2010年，一幅“賣虎”的廣告連日在中華廣場引起很大的關注，很多來自廣告、攝影、藝術界的精英聚集在中華廣場，等待揭開謎底。其實“賣虎”是黑馬大叔的創意，賣虎壺才是目的。2010年是虎年，黑馬大叔特意在宜興做了一批虎壺。這批虎壺全部手工制作，泥質采自宜興黃龍山原礦的底槽青，一等一的上等紫砂，壺蓋就是虎頭，虎頭虎腦的相當中國。最特別的是每只虎壺都配了一只老虎，名為“護壺”，這也是黑馬大叔的獨創！一虎一壺取名“虎虎生威”，限量發行500套，僅半天，全部虎壺售馨。賣紫砂壺如同賣白菜，場面罕見。

其實，這并不是黑馬大叔第一次賣虎，2008年他做的牛壺，僅僅用了一年的時間已經從幾百元升值到1萬多一把。如今，更升到了3萬。黑馬大叔這位跨界創意奇才，每年的創意生肖壺，都為大家帶來驚喜。除了創意獨特之外，黑馬大叔堅持用正宗稀有的優等紫砂做藝術品等級的生肖壺也是虎壺瘋搶的原因之一。

當初大叔也被做壺的行家不斷嘲笑，嘲笑他腦袋進水了。的確，劣質紫砂和優等紫砂表面上分別不大，而價格相差極遠。在紫砂門發生以前，劣質紫砂橫行也是存在的事實。當央視曝光紫砂門后，行家對大叔堅持用正宗優質紫砂做壺，并絕不允許灌漿成型的做法，發出了源自內心的感慨，有人還問：“大叔，為什么你這么有眼光？”

有許多愛壺之人甚至會找大叔提前預定，還未面向公眾的“生肖壺”為何如此備受關注？原因除了是限量版之外，不外乎是品質、設計和期望產生的價值。

采訪手記：

采訪黑馬大叔是一次有趣的經歷，讓人受益匪淺。不僅僅因為他率直幽默的個性，還因為他在眾多中國文化與藝術領域進行探索與實踐。他說，說是跨界，我其實就是在拆墻，拆中國文化內部各自為戰的墻，架起中西方文化交流的橋，讓中國人找到自己的精神食糧，找到民族的自信和靈糧。

我曾問黑馬大叔：藝術家需要什么樣的標準去滋養心靈？

我以為這個藝術頑童會給出一個駭人耳目的答案，沒想到答案卻是：真善美。因此，黑馬大叔經常自掏腰包、自己買自己的書作贈友人，出書和贈書最大的一個目的，就是傳播生命的靈糧。朋友們都以為他是個送書的圣誕老人，每次見面都希望能得到他出的書。 這其中最受歡迎的是《恩言畫集》和《嘉言畫集》。黑馬大叔用世俗的圖像讀悟格言的繪畫手法，創作的“光頭仔”形象受到了許多人的喜歡。他說，在做《恩言畫集》《嘉言畫集》的時候，常覺得豐子愷就坐在身邊。

黑馬大叔語錄（做插文）：

對創意的理解是：天馬行空，落地開花。

創意人要修行的本領是：雌雄一體，人鬼一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