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警報響起的時候

每年的五月，當濟南的警報響起的時候，我們第一個反應是干什么？怎么了？細一想才明白，哦，今天是五月三日，是濟南五三慘案紀念日。我們五十多歲，說來也是老濟南了，尚且要仔細想一下，才能想起“五三”，而我們年輕的人，還能想起“五三”嗎？倘若我們真把“五三”給忘了，怎能對得起6123位在“五三”慘案中罹難的中國人，蔡公時豈不是白死了，先烈們怎么能瞑目啊。

那絕對是一段被鮮血浸潤的歷史。1928年5月，日本軍國政府借口“護僑”出兵山東，武裝干涉中國內政，制造了慘絕人寰的濟南慘案，6123人喪生，1702人傷殘，我外交特派員蔡公時被挖眼，削鼻割耳，斷舌砍頭，其他16名中國外交人員亦慘遭虐殺。黃河里飄滿尸體，街道上血流有聲。日本侵略者制造的濟南慘案，是他們發動侵華戰爭的序幕，是對中國抵抗能力和抵抗決心的一次武力偵察，他們區區數千人竟然遠涉重洋，進入中國腹地(并非邊疆)燒殺掠奪，恣意妄為。屈辱啊屈辱！作為那個時代的中國人，真是屈辱到無法再屈辱的地步。

年年“五三”，今又“五三”。

每年的這一天，凄厲的警報聲就會響徹濟南。今年的“五三”是濟南慘案80周年。濟南五三慘案在中國近代史上是僅次于“南京大屠殺”的重要事件。去年我和李兆虬就合計著搞一張反映濟南慘案的創作，因為在這之前確實沒有一張有分量的全面反映濟南“五三慘案”的畫作，春節過后我們開始準備，閱讀了有關書籍報刊，收集資料，會訪知情者，參觀紀念館，然后我們著手創作。

要說的幾點是：其一，沒有任何單位和個人要我們畫，完全是發自內心，出于自愿；其二，不準備去擠哪個展覽，畫完就完； 其三，本著老實、現實的原則，不抽象、不現代、不藝術、不風格，讓老少爺們都看懂。

再補充一點，有為數不少的友人指出，畫面中不應出現開膛破肚、砍頭斷腿的形象，太血腥、不美。有道理，不過我們私下里想，面對日本禽獸們這樣血腥的場面，如此的暴行，就是要讓你觸目驚心，惡心反胃，就是要讓你過目不忘。可以表揚、可以批評、可以譏諷、可以不屑，不可以無動于衷。

畫，畫完了，作品與我們當時收集到資料后的感受還有距離，有許多的不到位、不理想，我們畢竟能力有限。但這件事我們畢竟做了。

當五月三日的警報再響起的時候，我們的內心會多多少少有了那么一點點的坦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