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老進行時

電影《桃姐》里，年邁的桃姐對“干兒子”說：我干不動了，我要去老人院。“干兒子”反問：你真的想去老人院？畫面中，神經繃緊的桃姐擠出兩個字：愿意。

不管愿不愿意，老去都是人無可奈何更無法阻擋的現實與未來。不久前的全國政協十一屆五次會議一份提案稱，中國正經歷歷史上規模最大、速度最快的老齡化進程。

已老的人群，成為媒體關注的焦點。

極端一點的，有湖南71歲老人為老有所養選擇故意犯罪坐牢、貴州凱里93歲老父以拾荒養活被子女拋棄的74歲兒子的新聞；普遍一些的，有子女拒絕承擔贍養義務被父母怒告上法庭，或者子女推諉責任、卻在父母過世后為家產翻臉的故事；更悲壯的，甚至以自殺求解脫。

老無所依的悲戚蒼涼撼懾人心，觀者從這些皺巴巴帶著苦難的面孔上，看到自己的憂心忡忡。

為什么養老問題成了大問題？參與討論的人展開激烈辯論，但不管正反方，論點核心都在圍繞“不完善”三字展開：制度有缺失，保障太脆弱，必須加強呼吁、完善立法。

然而，對改善目前現狀而言，再多的討論也是紙上談兵。當專家拋出體面養老需要314萬元、1000萬元的言論時，卻沒有人明確回答下面的問題：養老的本質到底是什么？討論制度到底有多大意義？養老成為問題，到底是制度問題、經濟問題，還是人心的問題？

是不是沒錢了，我們就能一面愧疚一面理所當然拋棄父母？是不是靠政府保障金無法維持體面的老年生活，就能把所有過錯歸于第三方？是不是“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在現代社會已經徹底過時了？

制度、經濟，總歸是客觀條件，窮人盡孝的故事之所以在今天被大力宣傳、成為道德標兵，是因為能如此本能地遵從本心、不考慮外界因素的人，稀少了。考慮越多，越容易讓內心軟弱、被外界聲音左右——人心和社會價值觀，均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