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半年前跳槽到新公司,進入的是聽起來風光無限的奢侈品行業,再加上職位有所上升,而且是Base于總部的職位,經過這么多年和總部斗智斗勇之后,能在總部就職,虛榮心和事業心都得到了極大滿足。所以,在接受Offer和上任之間的兩個月里,我都野心勃勃,春風得意,對未來的工作充滿憧憬。
可是一上任,馬上意識到,這是我在家做二十個月全職媽媽后的第一份工作。生活節奏變得完全不同,行業和工作內容都是全新的。更讓人措手不及的是,原來的成就、風光,被公司內外以及行業普遍認可的才能,這些我認為顯而易見的事實,在新公司里,都突然被變得視而不見。
幾個月后的現在,度過了在黑暗中舞蹈的迷茫。一步一個腳印的結果,是自己所擅長的事情和能力,終于能一項一項地得到認可,信用也得以慢慢建立,影響力逐漸變大。在進入新公司的八個月后,重拾信心,工作也得以順利展開。
無獨有偶,即將從大學畢業的外甥剛剛進入公司實習,他有類似迷失的感覺。其他一起進入的大學生也是一樣,而之前越出色的學生,跨入新崗位的失落感就越強。在和外甥通完電話后,我突然意識到,自己之前經歷的無非是又一次的“歸零”,意即每次在新工作開始的時候,之前的業績和成就,實際上只延續到面試。從上班的那一刻起,一切都自動歸零,要有所積累,必須從頭開始。
實際上,這種歸零的現象并不只是在職場中出現。每次移居到一個新地方,開始一段新友誼,面臨的都是一樣的從頭開始。而學會面對這種從頭開始,實際上是組成我們生存能力很重要的一部分,但我們往往意識不到。
我的那些在一間公司工作數年甚至十數年的朋友,一旦開始跳槽,往往一跳再跳,跳到哪兒都會不習慣,待不了多久再跳。其中的原因,除了原來工作形成的慣性以外,常年在老工作中積累的人脈、資歷、經驗、口碑等,對新工作反而成了阻礙,成為沉甸甸不承認也不愿意扔下的大包袱。
有意思的是,我那剛開始涂鴉的兩歲半孩子,總是在完成一幅大作,欣賞片刻之后,就棄之不顧,毅然開始一張新的圖畫。也許對孩子來說,下一張會是更好,所以他們不會拘泥于自己已有的成績。這也是為什么年輕的時候,會更容易地輕裝上陣,對新環境、新工作的適應力更強,對失敗的承受能力也會更強。職業生涯,說到底是一個“舍”與“得”的過程,如果對舍去的舊的、熟悉的、有積累的工作,和得到的充滿不確定性的、從頭開始的新工作之間的取舍意識不足,每一個新開始都會很辛苦。
一旦意識到這種“歸零”的存在,反而會更容易地去適應它,學習如何快速地建立自己的信任賬戶了。其實建立新的信用,融入到陌生的環境是有章法可循的:人脈上,觀察和分析周圍環境和權力分布,積極地建立同盟軍;業績上,專注于大的、有影響力的項目,爭取一戰成名;剩下的就是少說多觀察,不露鋒;最后,把每次會議和談話都當面試一樣重視并充分準備。整個過程,“無他,唯手熟爾”,要求不斷地總結和練習,一旦掌握了要領,那么一次次的東山再起,所需要的時間會越來越短。我所觀察到的職場老鳥們,一般會在三個月到半年間完成整個賬戶清零重建的過程。
其實,從積極的方面來看,這種歸零,固然是正數的歸零,但何嘗又不是一次將失敗、郁悶和解不開的職場死結等負數來一次清零,神清氣爽開始一次新旅程的機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