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正所謂:“無郎無姊不成歌”,愛情、婚姻、家庭是古今中外各種詩歌中最為常見的題材之一,其中棄婦詩又是這一主題中較為突出的一類。《詩經》作為我國最早的詩歌總集,它收錄了大量優秀的以愛情和婚姻為題材的詩歌,其中《衛風·氓》就是棄婦詩中的成就較高的作品。
關鍵詞:《衛風·氓》;棄婦;無子
作者簡介:徐成菊,女(1991.4.28-),籍貫:重慶,工作單位:西南大學文學院2009級漢語言文學專業1班。
[中圖分類號]:I206[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2139(2012)-10-0032-01
《詩經》中的愛情婚戀詩主要反映了古人在婚戀關系中的各種矛盾,吐露了情人們各種各樣的心理。那么,《詩經》中關于婚姻問題的詩篇,主要分為以下幾種:
首先是描寫各種婚事儀式的,如《桃夭》:“桃之夭夭,灼灼其華。之子于歸,宜其室家。”就是運用比興的手法描寫出了年輕美貌、宜室宜家的新嫁娘出嫁時一派喜氣洋洋的氣氛。
其次是歌唱婚姻幸福和美滿的婚后家庭生活的詩歌,如《唐風·綢繆》:“綢繆束薪。三星在天。今夕何夕?見此良人。子兮,子兮!如此良人何!”描寫的就是新婚之夜的場景。
最后,我們就不得不提那些頗為感人的、具有深刻社會意義的棄婦詩了。所謂棄婦詩,主要指反映了家庭生活的破碎與婦女被棄得悲慘命運的詩歌。如《氓》、《谷風》、《遵大路》、《日月》、《中谷有蓷》等都是《詩經》中的棄婦詩。其中最具代表性,同樣也是我們最為熟悉的非《衛風·氓》莫屬。
《衛風·氓》以女主人公的口吻敘寫了其情變經歷與深切體驗。一直以來,我們對于《衛風·氓》男女主人公婚姻感情的破碎的解讀都是將矛頭指向氓,認為正是由于氓的始亂終棄才導致女主人公遭受淪為棄婦的悲慘命運,因此長久以來大家對于氓的這種負心漢行為也都嗤之以鼻。但是,讀到這里,我們就不得不產生這樣的疑惑:面對如此勤儉持家、善良美麗的妻子,氓對其又是一見鐘情,二者兩情相悅,他們不是應該相濡以沫,過著的美滿生活嗎?為什么最終氓還是會拋棄她呢?難道僅僅是氓的始亂終棄的本性使然嗎?這似乎有些許牽強。那我們是不是也應該從女主人公這里入手尋找原因呢?
《禮記·郊特性》有明文記載:“謂女子一與之齊,終身不改,故夫死不嫁”。所以在這種封建禮教的束縛下,女子在結婚后是不能輕易請離的,眾使被丈夫拋棄也只能認命。此外,前文我們也已經提到,女主人公在被拋棄之后回到娘家遭到了嘲笑,抬不起頭來。所以,我們可以知道,無論是由于封建禮教的明文規定,還是由于請離后的可能遭受的悲慘命運,女主人公她自身也不會輕易請離的。更何況,從詩里女主人公對氓的埋怨中,可以發現她也是把導致他們二人婚姻破碎的責任推給了氓,而并非是她自身主動請離。因此,女主人公主動請離的可能性理所應當就要被排除。
既然并不是女主人公主觀意愿上就想與氓分離,那么難道是由于女主人公身上某些客觀的原因導致他們二人不得不分離?那究竟又是什么樣的原因導致氓會休掉她呢?
眾所周知,在古代男尊女卑的社會里,講究夫尊妻卑,女子即使結婚,也不是一定會一帆風順、天長地久的,因為男子有“出妻”的權力。《大戴禮·本命》:“婦有七法:不順父母去,無子去,淫去,妒去,有惡疾去,多言去,竊盜去。”這就是所謂的保障男子婚姻權利的“七出”條文。但是也只有觸犯了“七出”條例,丈夫才有權休掉妻子。那么我們的女主人公又是觸犯了“七出”的哪一條款才導致被棄的呢?縱觀《衛風·氓》,文中所塑造的女主人公是勤勞賢惠、美麗善良的,并且文中也并未提及女主人公有不順父母、淫亂、善妒、有惡疾、多言、盜竊的行為。不過,反倒是“無子去”這一項倒是值得我們深思。
中國有句俗語曰:“不孝有三,無后為大。”所以,關于傳承香火、繼承家業的子嗣的問題歷來都受到國人的重視。那么,古往今來,因為不能孕育子嗣而慘遭拋棄的女子也是數不勝數。如漢樂府詩《上山采蘼蕪》中因為不能生育而慘遭拋棄的女子,所以在遭到拋棄之后她要上山采摘蘼蕪(《本草綱目》記載蘼蕪:“亦名薇蕪、江蘺。氣味:辛、溫、無毒。主治:頭中久風、風眩、泄瀉。同時也是一種香草,葉子風干可做香料。古人相信蘼蕪可使婦人多子。”)希望能治療其不孕之癥。又如每一個讀過《孔雀東南飛》的人都會對勤勞善良的劉蘭芝傾慕,可是為什么她也會遭到公婆的鄙薄最終與她恩愛的丈夫分離呢?不知大家是否留意過全文在在極力渲染劉蘭芝的勤勞善良的同時,也對文中劉焦雙方的主要家人及其行為都做了詳細交代。甚至連最后被逐出門了都還要與小姑道別,安排妥當,可是對于他們二人的孩子如何交代卻只字未提,這似乎不合常情,所以唯一能得到合理解釋的就是他們并沒有孕育孩子。“新婦初來時,小姑使扶床:今日被驅遣,小姑如我長。”大家可以想象,在注重子嗣的封建時代,過了這么多年,卻始終未有所出,那么即使女子再如何的勤勞賢惠、持家有道、恪守禮儀也抵不過有所出來的穩妥,所以她最終也逃不過慘遭拋棄的噩運。因此,用不能生育來解釋如此賢惠善良的劉蘭芝卻慘遭遺棄的不合理性也就具有其成立的可能性。
那么,同理《衛風·氓》中女主人公“三歲為婦”即為結婚多年,可文中卻只字未提孩子字眼,在二人最后分開之后也未對孩子的安排有所交代,這全然不符合文中所塑造的一個賢惠的妻子、甚至是稱職的母親應有的行為。所以雖然全文并未提及女主人公觸犯了“七出”其余六條戒律,但是我們卻可以用女主人公勤勞善良的本性的推斷來否認她觸犯其余六條“七出”的可能性,并且我們還能假設既符合女主人公自身的不可抗拒的客觀原因又符合詩中內容推斷的“無子出”這個原因就是導致其慘遭拋棄的重要原因。
所以,綜上所述,雖然在很多棄婦詩中的丈夫并非要對棄婦們慘遭拋棄承擔全部責任,也許棄婦可能有其自身諸如不孕、盜竊、淫亂等原因,但是在男尊女卑的社會形態里女性始終處于不利地位,這是不容否認的。所以,棄婦的遭遇,也是值得同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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