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國范兒”的正反面

梁啟超位列清華國學院四大導師之首，是所謂“民國范兒”的當然代表。斯人已逝，風華千古。今日世人競說民國事，景仰民國范兒，那么真實的民國世相、民國人物、民國范兒是什么樣？“民國范兒”，究竟是逝去的風景，還是臆想的神話？

是否存在一種民國范兒

鄧康延：民國就是最近的春秋。民國本身的特質，一是建筑，至今我去看民國首府南京，最顯眼的依然是中國第二歷史檔案館那樣的民國建筑，它有傳統底蘊，又有外來的、通透的西方理念。二是人文，民國的小學課本，成為我們中國從帝制的私塾教育到學堂教育的轉折點，比任何其他國家的啟蒙教育不遜色。

趙楚：民國是中國風氣漸開的時光，民國一代知識分子，在轉型過程中接受了充分的傳統政治、道德、美學教育，和新興的現代歐西觀念結合，醞釀出了一種既有傳統魅力，又有新風氣的人格特色，這種特色又表現在做事風范、文化風氣、生活風格以及生活的趣味和品位上，這就是我們所講的民國范兒，這些東西并沒有隨著民國的結束而消失，因為歷史和文化是延續的。

楊早：民國是一個重要時期，但是民國范兒是一個想象的產物。任何一個社會，任何一段歷史，想在里面尋找美好或丑惡都很容易。當你確定什么是民國范兒時，你實際上已經將心目中的美好，及自己當下的焦慮一起投射在了上面。

朱江明：民國范兒是個偽概念，是那個年代物質發展的需求形成的一種風格，但不是人們自行從精神上創造出來的風格，只是符合當時的需要而已。

“民國范兒”和“今天范兒”的優和劣？

鄧康延：民國一代知識分子，他們身上的西服、長袍、簡裝，如果拿過來給現在清華、社科院的人穿著，也穿不出這種味道，因為沒有那種學貫中西的涵養，保留的那種溫文爾雅已經沒有了。衣食住行是最能明顯表現一個民族的興趣和血脈傳承的。

楊早：審美的趣味是很個性化的，但那個時代的范兒，不會因為你喜歡，就能移過來作為一個規范存在。民國很多的模式是不可復制的，現在我們要面對的是一個浮躁的社會、一個“快”中國，一個充滿鍵盤和網絡的社會，在這個社會講民國范兒，其實是南轅北轍，其實是緣木求魚。

趙楚：對民國的懷舊，不同于一般的懷舊感情。因為民國開啟的是中國現代化進程，遠非漢唐宋明可相提并論。我們使用的簡化字、服裝、飲食……幾乎所有新事物都在民國時期崛起，而這個時期又連接著消逝的中國傳統文明、文化，民國范兒就是在這個風起云涌的時代所興起的，我們不能把一段歷史從整個歷史進程中抽開。

總結

楊早：我認為物質決定世界，而民國范兒只存在于它當年那個物質基礎上。

趙楚：我剛剛講民國范兒是一種風氣、風尚、個人生活的品位和審美的趣味，也就是說它屬于個人的生活，其背后真正吸引我們的，被稱為民國范兒的東西是什么呢？就是所謂獨立之人格，自由之精神。

朱江明：王國維先生說過一句話“可愛者不可信，可信者不可愛”，民國誠然是可愛的，但是我懷疑它的可信度。

鄧康延：關于民國范兒，我們有這么多實物在這擺著，實際上既是器物層面的，也是表現了精神層面的，我們看到了當時歷史那樣的組合，不只是文字，也有那樣的一個社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