勤勞美麗的鮫人

說起美人魚的故事，大家都會想起丹麥作家安徒生的童話《海的女兒》，小美人魚的善良美麗，令人感動難忘。其實早在我國古代，就有過關于美人魚的傳說。《搜神記》卷十二記載：“南海之外，有鮫人，水居如魚，不廢織績，其眼泣，則能出珠。”

兩千多年前，我國泉州一帶海底，曾經居住過一些被稱作“鮫人”的美人魚。鮫人姑娘個個身材婀娜健美，不但可以在大海的波濤里自由自在地遨游，而且可以隨時將她們漂亮的尾鰭，變成兩條修長的腿，在岸上行走。美麗俊俏的鮫人姑娘心靈手巧，十分勤勞。她們用靈巧的雙手紡織出一種潔白如雪，薄如蟬翼的紗綢——“蛟綃紗”。

那是一個桃紅柳綠的春天的拂曉，東方剛剛露出幾縷霞光，離海岸不遠的一個村落的幾座茅草屋前，有人輕輕叩響了柴門。主人打開門一看，哦！原來是幾位年輕俏麗的大姑娘。她們有著銀白色的肌膚，飄逸的長發，身后背著裝滿紗綢的竹簍。她們一邊打著手勢，一邊笑吟吟地用不很熟練的當地方言自我介紹：“老鄉，我們從海底來，想在你們家農舍借住幾天。”好客的農家大哥大嫂、老爺爺老奶奶和娃娃們，都聽祖先說過附近海底有勤勞善良的鮫人，馬上熱情地把她們迎進門，安排她們住下。

恰好，這天逢集。村里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帶著自家的東西，或挎著竹筐、或挑著擔子、或推著獨輪車去趕集。集市上好熱鬧喲：人們席地而坐，面前擺放著漁網、竹簍、蓑衣、糧食、魚蝦、雞蛋、家織的粗布，還有木梳、脂粉、銀項圈、銀手鐲之類的各種物品。來往穿梭的人們，有的用錢幣討價還價買賣東西，有的干脆以物易物。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最惹人注目的是七八位大姑娘。她們悠然坐在石墩上，膝前擺放著十幾匹潔白如雪，手感輕柔，薄如蟬翼的紗綢。

“大家過來看看吧！快來看看這又薄又細又白又輕柔的蛟綃紗！蛟綃紗可是海底來的鮫人姑娘親手紡織的喲！”一位大嫂用清亮的嗓音吆喝著。她是鮫人姑娘的一位女房東，正熱心地幫著姑娘們“推銷產品”。

“哎喲喲，這不是龍紗嗎？我小時候見過呢！”一位拄著拐杖的八十多歲的老奶奶走過來，高興地說，“那時候啊，也有鮫人姑娘在我家住過！”

許多人圍了過來，有人要出高價買這些又叫“龍紗”的蛟綃紗。奇怪的是，鮫人姑娘們對錢幣不感興趣，她們只用蛟綃紗換取一些小木梳、銅鏡子、銀項圈、銀手鐲，小竹筐之類的日用品。趕完集，她們興高采烈地跟隨房東大嫂，回到村里各自借住的草屋……就這樣，鮫人姑娘們在陸地上的茅草屋里住了十幾天，趕了幾次集，把帶來的蛟綃紗全都換了出去，背著滿竹筐的日用品，要回海底去了。

臨別那天傍晚，房東們和鮫人姑娘依依不舍。那位熱情好客的大嫂拉著鮫人姑娘的手，囑咐她們以后要常來常往。鮫人姑娘感動得熱淚盈眶，連忙讓大嫂拿幾只盤子來。大嫂不明白什么意思，匆匆取出幾只黑陶盤，只見鮫人姑娘捧著黑陶盤，一個個忍不住哽咽啜泣，眼淚一顆顆滾落下來。奇怪的是，那些晶瑩剔透的淚珠，滴滴答答落在陶盤里，剎那間竟變成了一顆顆圓潤潔白的珍珠！黑黝黝的陶盤，把珍珠映襯得格外璀璨明亮。

“啊，啊，快別哭啦姑娘，哭多了傷身體！”房東大嫂和大哥趕緊把盤子收回。鮫人姑娘卻破涕為笑說，這十幾天住在茅屋里很快樂，非常感謝房東們的關照，沒有別的答謝，就把這些淚珍珠留給他們做紀念。

說完，鮫人姑娘們擦干眼淚，背著竹簍離開茅屋，款款向村外的大海走去，美麗的身影消失在蒙蒙海霧中。

春去春又來，以后每年春暖花開、桃紅柳綠時節，鮫人姑娘都會帶著蛟綃紗來這個民風淳樸的海邊小村落，在幾家茅草屋里小住一陣，她們和村民們和諧相處，其樂融融。

然而“天有不測風云，人有旦夕禍福”。有一年春天，鮫人姑娘正在集市上用蛟綃紗換取物品，突然闖來一群提著棍棒的人，這群人簇擁著一個騎著高頭大馬的財主。財主來到鮫人姑娘們面前，驕橫地一揮手，讓嘍啰們劫走了所有的蛟綃紗。

“野蠻的鮫人婆娘們聽著：從今往后，你們就是我的奴仆。本人家在縣城，有很大的瓦房和漂亮的庭院，可以供你們好吃好喝好玩，還可以送你們銅鏡、木梳和脂粉，但是，你們必須老老實實為我紡織蛟綃紗，流珍珠淚！我家廳大屋寬，比起你們荒蠻的海底和借住的農家草屋，不知要好多少倍。所以，你們別不吃敬酒吃罰酒，馬上乖乖兒跟我走！”

鮫人姑娘們不屈不撓，手挽著手，昂起頭，對財主怒目而視，表示抗議。財主惱羞成怒，不顧村民們阻攔，指揮嘍啰們強行擄走了這些鮫人姑娘。被劫持的鮫人姑娘們到了財主家，無論財主如何軟硬兼施，始終沒有屈服，她們未滴一滴眼淚，沒紡一寸紗。但是城里的富家小姐、老爺太太們，都紛紛慕名前來財主家，要花重金向財主購買蛟綃紗和淚珍珠。這可怎么辦呢？氣急敗壞的財主干脆把鮫人姑娘們關進柴房，想用饑渴迫使姑娘們就范。

村民們被驕橫的財主激怒了，去縣城為鮫人姑娘們打官司。誰知縣城里“衙門八字開，有理沒錢莫進來”，更何況那財主勢力強大，官司根本打不贏。沒有打贏官司的村民們經過商量，決定說服財主家幾位有正義感的仆人，里應外合，幫助鮫人姑娘們逃離魔掌。

一個月黑星暗的夜晚，財主正在家中宴請賓客，喝得酩酊大醉，好心的家仆偷偷打開了柴房的門，把姑娘們悄悄帶進后院，來到后門口。立刻，有十多位村民迎了上來，他們用幾頂轎子，悄悄兒把姑娘們抬離縣城，送到村外的海岸邊。

月兒從云朵里鉆出來了，只見鮫人姑娘們淚流滿面，晶瑩剔透的淚珠紛紛滴落到沙土中，頃刻，那些淚珠變成了一顆顆美麗的珍珠，在沙土中熠熠閃光。但是，沒有一位村民去俯身撿拾。鮫人姑娘們默默地向前來送別的父老鄉親連鞠三躬，隨后返身躍進大海。她們在海浪中留戀地游弋了幾圈，才漸漸消失在銀色的波濤中。

潮起潮落，浪花早已把那些淚珍珠和泥沙一道卷入海中。從此，鮫人姑娘再也沒有出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