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舟湖札記

一

炊煙 陶罐 汲水的女子

最初 這是一條溪的上游

世居的山民

山村該有的這兒都有

到外是山 森林 鳥鳴

溪水就在這些山峰的腳趾問

迂回穿行

最初它的淺顯而易見

它一路唱的山歌一度為

遠方的人陶醉

二

山民 遠離山歌

深谷 昏暗的峰頂

遠離山鷹的視線

混跡人群 心懷恐懼

林中的小徑

被瘋長的石竹淹沒

春天的花朵 在峽谷

自生自滅

我靠山吃山的父兄

與鷹為伴的子民

最初的溪水怎樣的流向

三

水中的高地

觸目驚心的小土包

寂然守望的小土包

我最初不止一次爬過的

最初興奮地傾聽過山歌的

我故里的小土包啊

人們口中的島

我葬身水底白發(fā)蒼蒼的先人啊

我喁喁而不出聲的游魚

四

春天

一茬又一茬的人們

面對愈近愈高的堤圍

歡呼雀躍

在大壩暗褐的腰身

躺成亮麗的風景

面對被覆一切的水

安靜下來

傾聽自己悠遠的回聲

腳下的堤圍

結實壯碩

遠遠的水邊的山

出沒其間孤傲的山鷹

唱歌的鳥影

沒有人知道

在不可知的高處

被怎樣的手完成

五

黝黑壯碩的堤圍

在梅雨季或者臺風季

許多人寢食不安

安靜如初的

渾然一體的生命之水

面目陰沉

莫測高深

這種時候

偶爾梳理它的毛發(fā)

你四處看看

最危險不過的便是

這人造的堤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