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穿龍袍——奢侈品在中國的尷尬

“太子穿龍袍。”這是一句香港人常說的“國語”。仔細分析一下該句式，解釋起來頗為費力：按照字面的意思，既然是太子，穿上龍袍還是太子，只不過是自己暫時過一把皇帝癮，反而有可能因為暴露了自己的野心而招來妒忌者違反禮制的告發，就此失寵甚至丟掉了性命。不過，另一種可能的情形有如民間所謂的“鯉魚跳龍門”，太子一朝登基成為了新皇帝，自然要龍袍加身。最尷尬者還有處于兩者之間的，穿上龍袍既不過癮又難以真正成為皇帝，數千年的中國歷史之間，類似于慈禧太后垂簾聽政下光緒這樣的皇帝，是遠遠不止一位的。

不過，用這句“難解”的話來形容眼下在中國蔓延迅速的奢侈風潮，倒是可能非常確切的。一方面，中國的奢侈消費已經到了距離登峰造極可能只有一步之遙的地步，宛如擊敗了眾多兄弟已經取得了正式封號的太子。另一方面，被不少人譏為病態的中國奢侈消費者與歐美的同好相比也確實顯得十分落伍，就像偷偷地穿上龍袍的太子一樣只是暫時滿足一下個人的皇帝“干癮”，最終還是沒有能夠真正地登基加冕成為皇帝，甚至有人為了過一下這種癮而不惜犧牲自己的前途與生命。

“窮人乍富，挺胸凸肚。”這句話生動地揭示了中國的富裕階層最初昂首闊步走到社會的前臺，讓人們能夠比較清晰地看到自己時的公眾形象，這應該是近十幾年尤其是進入21世紀以后的事。與歐美以知識精英為主體的高收入階層很不相同，這些人給公眾印象最為深刻之處，就是他們大多在社會底層，通過個人努力經商積累下大量的財富，文化素質不高往往是這些人身上顯著的特點。說起這些人的奢侈歷程，往往是從純粹的物質方面——汽車、手表以及衣飾上開始的。他們最關心的往往是到哪里去買名牌，或者不同名牌在價格上的高低等。對于不同品牌的風格與歷史背景，不同技術與材料的玄妙之處，乃至設計方面的最新趨勢，則關心不多。如此的奢侈消費也招來了越來越多的質疑與批判，在中國社會還遠遠算不上富裕的背景下，大量的社會財富被消耗在“非必須品”上，自然會帶來社會財富的浪費，有人甚至以奢侈病來形容如此的消費形式。兩種觀點針鋒相對，而且有辯論越來越激烈的趨勢。

其實，從全球經濟發展變化的角度看奢侈品，這確實是一個生態極其脆弱，容易受到經濟波動影響的產業。近年來，一些奢侈品的價格逐年上漲，已經讓不少消費者覺得難以承受。同時，現代時尚潮流的變幻不定，尤其是眼下歐美普遍遭遇的金融危機也讓奢侈品之間的分化與組合越來越頻繁，未來前景如何可能完全取決于各家在事到臨頭時的應對之道，總體來看是有點難以預料的。

因此，偶爾小小地奢侈一番或許是有益無害，過分地迷戀奢侈品似乎確實有某種“病態”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