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楊波的奮斗時間并不算長,但是成功速度卻讓人驚嘆。從上世紀末以小作坊形式開始做硬木家具,到今天全國知名的元亨利品牌,不過近十五年時間。楊波對自己的成功原因有三個總結:人緣好,時候好,信譽好。
從“的哥”開始
楊波最早只是北京城里的普通的哥,現(xiàn)在說起來,他似乎還對那段時光饒有回味,“那個時候每天掙100塊比現(xiàn)在掙10萬塊還要高興。”
做大事的人總要有超于常人的遠見和行為。1986年,楊波用自己開出租掙的錢在家鄉(xiāng)蓋了一座兩層小別墅。“那時候每天早上都是一幫朋友來幫著干活,挖溝,打地基。”
別墅蓋好后,楊波的事業(yè)也有了重要的轉折點。
1992年左右,位于北京市北三環(huán)的振宇家具大世界開業(yè),不久后商城負責人看中楊波的精明和闖勁,希望他將沒有投入使用的大廈三層承租下來,賣家用電器和燈具等。
對方給出的條件非常優(yōu)渥,200平米的面積年租金只需7萬塊錢,其中包括裝修好的柜臺、不用付工資的三個員工,電費全免(因為是賣家電,單這項年支出就需要十萬以上),150平米的庫房,供楊波個人使用的32平米的獨立辦公室。前提是,你一定要把這個家電賣場做起來,給我們掙面子。
楊波一聽,這是個好事,豈有不干之理。
然而好事到此還沒完,楊波笑言自己年輕時候長得白胖富態(tài)相,很招人喜歡。許多臺灣的電器品牌的老大都是慈眉善目的老人,他們給予楊波這樣的特權——你先提貨,賣完貨之后再來結賬。
“我記得第一年北三環(huán)剛修路,不通車的情況下,生意很淡,我一年也掙了50萬左右,那是感覺最幸福的時候。因為感覺掙錢一下子變得容易起來。”
家電生意讓楊波淘到了生命中的第一桶金。
然而,出生于河北淶水這個古典家具之鄉(xiāng)的楊波,自幼就對明清硬木家具有著別樣的感情。這也使得他對這個市場的動向有著高于常人的敏感性。
鐘愛有生命的海南黃花梨
海南黃花梨是楊波硬木家具的起點,也是重點。“只有海南才能長出這樣高含油量、硬度高、紋理千變萬化的黃花梨,幾百上千年時間才能成材,它在硬木世界里的地位無可替代。”
上世紀末,楊波開始進入古典家具市場,他每月定期去海南收購木料,也收購明清古典家具。因為出價厚道,久而久之,他成了這個行業(yè)的風向標。下面跑古典家具收集的人每得到一個好物件,首先想到的就是給他打電話,問他要不要收藏。
楊波說自己收藏古典家具比別人有優(yōu)勢,因為他能將這些家具一比一復制出來,將這些歷史珍品用這樣的方式傳承開,是他對這個行業(yè)的一大貢獻。
“這種近距離的復制,能夠將古典家具的形、神都完整傳承。因此我們每一件復制出來的東西的市場銷量都非常好。在把玩的同時復制家具,復制過程中又有利潤,幾個條件使得我的家具工廠發(fā)展得越來越好。”
楊波的公司全稱為“北京元亨利硬木家具有限公司”,然而,為什么一定要是硬木?
楊波用“生命”來比喻,硬木是有生命的木頭,相較于松木那種軟木,同樣放在院子里,松木會慢慢地干了、松了直到徹底“死了”;硬木則不會,他會根據(jù)空氣濕度、溫度的變化自動調整伸縮,放得年代越久的硬木,穩(wěn)定性越好,價值也越高。
硬木當中,海南產黃花梨是當之無愧的上品。之所以強調海南產,是因為那里獨特的地理及氣候條件無從替代。
“同樣是黃花梨,越南產的黃花梨的含油量比海南差很多,藥理價值也差很多。舉個例子,越南產的黃花梨做成的柜子,打開后都會有一股比較刺激的辛辣味出來,海南黃花梨則是柔和的香味,完全不同。而且,同樣是海南黃花梨,老料的價值也遠高于新料。老料都是深山老林里經(jīng)過幾百年的大自然的沉淀才成材,現(xiàn)在的海南黃花梨很多都是人工種植了,可想而知這當中的差別。”
也因此,元亨利的黃花梨家具越來越難做了。因為來料太少,無法預估一個黃花梨家具的用料完全到位的時長,“這也是我們的黃花梨家具從來不做定制的原因”。
然而,越稀少越珍貴,楊波對黃花梨的鐘愛溢于言表。他將黃花梨古典家具定義為“藝術品”而不是“奢侈品”。
“一件榫卯結構的明清黃花梨家具可以傳承幾百年,還可以正常使用,但是一個上萬元甚至幾十萬元的奢侈品牌的包或者腰帶能做到嗎?二者完全無法相提并論,只有藝術才能經(jīng)久不衰。”
從下腳料看企業(yè)盈利
沒有什么比黃花梨價格的飛升更令人瞠目結舌:十幾年間上漲四、五百倍。
硬木家具這一行有兩個特點,一個是制作工期長,二是工匠價格一路上揚,有時候可能就是你收材料的機遇把握得好,相對來講你的利潤就會很高。
這也使得各個廠家的競爭更多的是原料成本的競爭。“有時候,你昨天收料單價是800塊,第二天就變成1200塊,但是你還是想要這批貨,就只能安慰自己,如果明天來,說不定就要1500塊了呢!”楊波的阿Q心理在這個時候最為活躍。
然而,即使是同樣的材料,開料方式不同也會使得最后利潤有天壤之別。
“舉個例子,同樣是一個兩米長的材料,有些人認為把他從中間一剖為二,做成兩個一米長的物件,是物盡其用沒有浪費的。但其實這樣你至少損失了30%的利潤。因為一個兩米物料的價格遠高于兩個一米物料價格的總和,你要做一米的物件,為什么不去用一米的物料呢?兩米的物料完全可以做個更大的成品,價格也會遠高于兩個一米的物件。”與之前談黃花梨,談古典家具文化時的神情截然不同,記者這時候才感覺到楊波作為生意人的精明和干練。
因此,楊波說自己去一個工廠參觀,都會先去廠里放下腳料的地方去看一看,再看看工人的開料方式,就能大概知道這個工廠的盈利能力。
至于手工價格,古典家具工人的工資越來越高,每月上萬元已是常事。在元亨利的家具廠中,所有木匠都不許帶徒弟,想來工作就在家里自己先練,合格了直接來上班。“因為帶徒弟太分心,影響活兒的質量。”楊波如此表示。
也正是在這樣的要求下,元亨利帶動了一批人的發(fā)家致富。遠至在海南跑市場收家具、收老料的一線人員,近至元亨利在各個賣場里的銷售人員,“幾年前,在居然之家給我們賣家具的一對夫婦就已經(jīng)年收入近百萬了,因為本身硬木家具價格高,我們給的提成也高。”
楊波坦言,自己現(xiàn)在已經(jīng)過了單純追逐企業(yè)盈利的階段,入行十幾年后,楊波越發(fā)認識到以黃花梨為代表的硬木家具的文化價值。于是,他開始著手建立自己的博物館,將他多年來收藏的寶物安置其中。
毫不謙虛,楊波說這個2012年9月初建成的博物館是代表行業(yè)內最高水平的頂級博物館,沒有之一。
博物館取名“貞穆堂”,“貞”意在完整延用易經(jīng)中“元、亨、利、貞”四個字,“穆”則有取“木”的諧音之意,也是楊波姓氏中“木”字部首的間接體現(xiàn)。
從元亨利到貞穆堂,楊波的心態(tài)也在發(fā)生微妙的變化。在他看來,自己目前的首要任務是保護、推廣和傳承中國古典家具的文化價值,這些“藝術品”比滿眼可見的“奢侈品”更值得人去玩味和珍惜。而他,亦愿意成為這些“藝術品”文化的布道者,讓其中的精髓代代相傳,永世長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