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進臺兒莊古城（外四首）

苦難就是這樣

愿望就是這樣

我們用恨筑一道墻

我們用愛筑一道墻

數不盡的血淚情仇

隔不斷的天風海浪

我們把名字刻入石頭

我們把堅強刻入心臟

經年累月的風吹雨打

翻天覆地的光明與夢想

我們眨著苦澀的眼睛

我們袒露寬厚的肩膀

多少光榮與死亡

多少鮮花被埋葬

我們放飛和平鴿

我們在陣痛中劇烈悲愴

蹉跎歲月鑄就的靈與肉

凄厲風雨澆鑄的江北水鄉

我們把月色掛在腰上 并肩前行的

還有那死不瞑目的倒流時光

一顆子彈打進城墻

無數顆子彈走街串巷

昔日炊煙看起來漂亮 聞起來很香

昔日莊園 家家戶戶敞開天窗

恰在那時 一群野狼魚貫而入

端著刺刀 朝百姓家里開槍

剎時 炊煙變成硝煙

人間天堂變成沖天火光

從此 這里沒有了

商賈云集 歌女吟唱

從此 這里沒有了

小橋流水人家與朝暉夕陽

從此 這里就有了

血淚控訴和自衛反抗 于是——

我們就堅強、堅強地挺起胸膛 手臂和脊梁

我們高舉一盞燈 重又把前程照亮

小蟲子醒了

一只小蟲子爬進來

從春天左邊爬到春天右邊

輕輕發音 慢慢徘徊

黑暗盡頭 起點是希望

終點是死亡 期間是

暗箱里的溫濕和鉆進鉆出的彷徨

如果再早一些 大地上的桃花沒開

只有沙礫和野蓬的枯敗

滾動的風會告訴你

龍抬頭之后 還有一些陰霾

還有春雷第一聲

第一滴淚在糾結中久久忍耐

如果說 孤獨是一種悲哀

那么所有的蟲子都會團結在土地周圍

眾蛹會用雙飛的翅膀將黑暗推開

讓色彩繽紛進入荒地 樹林

并將地下的一道道亮光掩埋

深深地 深深地 頭也不抬

我們坐在院子里

我們坐在院子里 有說有笑

談天說地 燒水 下棋

我們坐在院子里 品茶論道

我們看見燕子飛來

興高采烈 手舞足蹈

我們跟鳥兒打著招呼

用琵琶彈奏春天

用雨點敲打芭蕉

我們坐在院子里

看那些掛著雨水的云霄

領著風兒 攜家眷奔跑

我們坐在院子里

貼著地皮 摸摸心跳

感覺院子里的歌聲

一天比一天好

伸手

如果沒有把我

新年的第一天 當作

春天伸出去的一只手 撫摸

寒風里瑟瑟低語的花朵

那么，我就

時不時頻頻回頭

把昨日的一些陳年舊事

讓給寒風這野獸

玩弄。讓冬夜在月色下

直立行走。同時

我還會叫醒

被積雪覆蓋的土地

并以生命的名譽歌唱

每走一步

我會不停地用手拍拍陽光

直到 把僵硬的手伸出去

伸出自信 伸出力量

伸出 撫摸春天的臉龐

讓霜打的心多沾一些沁人的花香